院子里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在阳光中打着旋儿。
随着最后一缕淡蓝色的魔力丝线消散在空气里，张文远微微喘着气，收了手。
他对面的梅琳则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慰。
刚才的切磋，张文远在魔力的精细操控上，已经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老师。
他能将魔力凝聚成比发丝还细的线，精准地缠绕、切割，甚至在梅琳布下的魔法屏障上找到最薄弱的节点，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那里，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不错，很不错。”
梅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的进步速度，真是让我这个做老师的都有些跟不上了。”
张文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心里却在想，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艾欧娜的那本《高级魔力操纵术》。
那本书里记载的方法极其精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魔力的认知。
它不再是简单地引导和释放，而是将魔力视为有生命的溪流，去梳理、去引导、去塑造。
如今展现出的，不过是第一阶段“入微”的成果而已。
“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张文远诚恳地说道。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在魔力的总量和实战经验上，离真正的强者还有不小的距离。
“知道谦逊就好。”梅琳欣慰地笑了，她自然能看出张文远还有所保留，“好了，不多说了，快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嗯！”张文远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轻快而沉稳。
回房间的走廊上，廊灯的光晕在石板地上拖出细长的影子。
张文远刚转过拐角，就看见莉贝站在窗边，一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莉贝？你怎么还没走？”
他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之前以为她会离开领地。
莉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他，随后缓缓伸出手，递过来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张文远接过来展开，借着廊灯光线一看，竟是法兰公领首都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红色圆点是教会据点，虚线是鲜少有人知道的地下通道，甚至连王宫的侧门位置都画得一清二楚。
“首都……不好走。”莉贝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很清晰，“这些能帮你。”
张文远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粗糙的线条，心里一暖。
他知道莉贝之前在法兰待过，却没想到她会特意准备这份地图，这显然不是临时画的，上面的标注还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像是早就整理好的。
“太谢谢你了，这份地图帮大忙了。”张文远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感激。
张文远揉了揉莉贝的脑袋，莉贝没有躲享受着张文远的揉搓。
张文远握着地图，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精准的标注，心里对明天的行程多了几分底气。
张文远引着莉贝走向西侧一间空房，推开门说：“这两天你就在这儿住，领地内随便逛逛，有需要找莫妮卡就行。”
莉贝站在门口，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张文远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指尖轻轻触摸手指上的神杖，闭眼将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空间，神杖内部依旧和之前一样。
艾欧娜坐在软垫上，膝头摊着一本厚书，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书页上，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股安静的灵气。
“哗啦——”
艾欧娜指尖一顿，没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她合上书本放在身侧，抬眼看向张文远，眼底弯起一点浅弧：“文远，你来了。”
张文远走过去，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期待：“小娜，神杖现在能进化第一阶段了吗？之前你说需要三股纯净信仰之力……”
“早就够啦。”
艾欧娜晃了晃脚丫，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昨晚最后一股信仰之力就集齐了，是艾莉丝，特别纯粹。”
“昨晚……”
张文远的话顿住，耳尖忽然不受控制地发烫，昨晚他和艾莉丝的小插曲还历历在目。
现在被艾欧娜提起“昨晚”，连脸颊都悄悄红了起来，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脸，声音放轻了些，“那、那你……看到了？”
艾欧娜闻言，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扬起下巴看他，眼底藏着点狡黠的笑意：“不然呢？空间外发生的事，我怎么会看不到？你当时脸比现在还红呢。”
张文远的脸瞬间更热了，赶紧别开视线，假装去看旁边的书架，嘴里嘟囔着：“咳……这、这不是重点，先说说神杖进化的事……”
艾欧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一点，一缕淡金色的光飘到张文远面前：“好啦不逗你了，进化需要你和神杖的意识同步，现在要开始吗？”
张文远的头几乎是立刻点下去的，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神杖进化意味着实力能再上一个台阶，面对法兰的教会也能多几分底气，他早就等这一刻了。
可下一秒，艾欧娜脸上的狡黠笑意瞬间褪去，连眼底的浅弧都收了回去。
她坐直身体，指尖那缕淡金色的光也骤然凝实，不再像刚才那样轻飘飘的。
连周围悬浮的星子都好像慢了半拍，整个神杖空间的氛围一下子沉了下来。
“在开始之前，必须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艾欧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意识同步不是简单的‘升级’，过程中会唤醒你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也就是每个人都有的‘邪恶一面’。”
张文远脸上的期待顿住，愣了愣：“邪恶一面？”
“对，可能是你压抑的戾气，可能是想放弃的懦弱，甚至是对力量的贪念。”
艾欧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神杖不会帮你压制，也不会帮你消除，能不能扛过去、能不能打破这层束缚，全看你自己的意识够不够坚定。要是被它吞噬……你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空气静了几秒，张文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他想起梅琳的期待，想起赛西娅的担忧，还有那些珍视的人和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眼底的犹豫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抬眼看向艾欧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开始吧。”
艾欧娜看着他眼底的光，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的金光缓缓飘向他的眉心：“那准备好了，闭上眼，别抗拒它。”
淡金色的魔力刚触到眉心时，像春日里晒暖的溪流，顺着血管缓缓淌遍全身。
连指尖都泛着温和的暖意，张文远忍不住放松了些，闭着眼感受这股力量，以为考验不过如此。
可下一秒，暖意骤然褪去，魔力像被点燃的荆棘，猛地在体内炸开！
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窜到头顶，他甚至能听见魔力冲撞血管的“嗡嗡”声。
紧接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从心口涌出来，带着过往见过的所有苦难：被教会烧死的无辜少女、在边境饿死的村民……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得飞快，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唔……”
张文远咬着牙，想攥紧拳头，却发现身体像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这时，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缓缓走出，落在身前，那身影和他一模一样，连衣着都分毫不差。
只是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眼窝处是两团空洞的漆黑，嘴角却勾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