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包是苦逼上班族,昨天摸一天,诶嘿嘿。】
之后的几天,总武高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
那些从裂口女事件中获救的受害者们,虽然后续赶到的DA后勤人员用标准流程清除了他们关于灵异的具体记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却顽固地残留了下来。
接连几位学生因心理原因申请退学或转学,原本充满活力的校园被抽走了一部分声响,变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之一,植野直花,脸上和脖颈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伤口在DA的帮助下虽然修复得差不多了,但在家人“换个环境也许更好”的决定下,转学到了乡下老家的高中。
得知消息的石田将也,这位与植野直花有着复杂过往的发小,或许认为不出现在西宫硝子眼前便是最好的赎罪,亦或是难以对植野的状况坐视不管,最终也一同离开了这所学校。
这天下午,无颠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审核着下一阶段体育课的教案。
为了集中精神处理这些行政庶务,她嘴里含着一根可乐味的棒棒糖。
甜味是她对抗文书工作的标准配置。
放在桌旁的私人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有些意外。
四谷恭介,那个在之前家访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见子弟弟。
她滑动接听,语气平淡。
“喂。”
“是无颠大婶吗?!”
电话那头传来四谷恭介略显急切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清脆。
无颠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对大婶这个称呼不予置评。
“是我,有什么事吗,四谷恭介君?”
“我怀疑我姐姐交男朋友了!”
四谷恭介语出惊人,语气笃定得像发现了什么世界级秘密。
无颠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哦?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就前几天早上!”
四谷恭介的声音压低了点,仿佛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
“姐姐起床的时候,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不行’,‘不要’,‘快住手’之类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懂很多”的语气补充道。
“我们学校里的女同学说了,这跟她们偷偷看的色情片里的台词差不多!所以这多半就是做了春梦吧!肯定是交了男朋友才会这样!”
“噗……”
无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行忍住才没失态。
现在的日本小学生……知识层面是不是有点宽广得超纲了?道德在哪里?人性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种子又在哪里?
“四谷恭介君,首先,基于你姐姐的梦境内容就断定她交往了异性,这种推论缺乏直接证据,逻辑链条非常脆弱。”
她重新将棒棒糖塞回嘴里,继续道。
“其次,青春期的少女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是很正常的生理与心理现象,其内容可能受到白天所见所闻,阅读的书籍,观看的影视作品等多种因素影响,并不具备你所认为的那种特定指向性。”
电话那头的四谷恭介似乎被这一连串冷静客观的分析给镇住了,沉默了好几秒。
“可是……可是她们都说……”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无颠打断他。
“与其纠结你姐姐可能不存在的恋情,不如多关心一下她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困扰,或者……晚上睡得好不好。”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无颠知道见子能看见的那个世界,可比什么春梦要惊悚得多。
所谓的“不行”,“不要”,搞不好是梦里又被什么造型清奇的灵体贴脸开大了。
无颠将棒棒糖在口腔内换了个边,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问出了关键问题。
“那么,四谷恭介君,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会选择将这种……高度私密的家庭观察,分享给我这个外人? 按照常理,这难道不应该是先与你的母亲沟通吗?”
“就是因为不能跟老妈说啊!”
四谷恭介的回答理直气壮,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认为大人不懂他们的逻辑。
“跟老妈说,她肯定要么大惊小怪直接去问姐姐,要么就一笑而过说我瞎想!这种需要秘密调查的事情,当然要找……找比较可靠的外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计划听起来更周密。
“而且,我本来是想放学后偷偷跟踪姐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万一……万一姐姐是被那些看起来花里胡哨,或者很轻浮的家伙骗了呢?到时候要是真需要动手,我一个小学生肯定不行,但无颠大婶你可以啊!”
恭介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颠出手惩戒坏人的英姿。
“姐姐之前在家访结束后,亲口跟我说的!她说无颠老师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比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的那个格斗选手,‘蟒蛇穴熊’还要厉害得多! ”
“……”
无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嘴里的棒棒糖似乎不那么甜了。
四谷见子……你在家里到底是怎么宣传我的形象的?虽然从物理层面上讲,这个比喻或许不算太夸张,但正常人在向家人描述自己的老师时,切入点难道不应该是教学认真,为人可靠之类吗?为什么会直接从战斗力这个维度开始聊起啊……论战圈是吧!
她能想象到见子一脸认真地对弟弟说“我们体育老师超能打”的画面,而见子的母亲则站在一旁,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体罚学生。
看来,我在学生家属心目中的定位,已经不可避免地朝着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话题拉回正轨,同时也掐灭这个小侦探那不切实际的跟踪计划。
“好吧,姑且不论我的……战斗力问题。”
无颠勉强接回了话题。
“按照我之前的分析,你姐姐因为一个梦就交了男朋友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吧?”
“嗯……听你说完,是低了那么一点点啦。”
恭介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但随即又坚定起来。
“但是!不能完全排除!万一呢?所以我的跟踪计划还是要进行的!”
他哼了一声,带着一种“没有你我也能行”的赌气。
“顶多……顶多就是失去无颠大婶你这么个强力帮手而已!”
这小鬼,还挺执着。
无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西宫结弦那张写满护姐心切,甚至不惜女扮男装来充当屏障的小脸。
再看看电话这边,为了姐姐可能存在的恋情而计划着放学跟踪的恭介。
这些弟弟妹妹们,对兄姐的保护欲是不是都旺盛得有点同质化倾向了,难道这是什么新时代家庭关系的标配模块吗?
唉,如果放任这小家伙自己去搞什么秘密调查,天晓得会撞上什么真正的危险,或者他自己就成了麻烦。
“我知道了,地点,我陪你一起去。”
就当是课外安全教育活动吧,预防未成年人鲁莽行动,也是教师的职责所在。
无颠成功地在心里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找到了一个合乎逻辑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