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你的看法是什么,上士?赏他一颗子弹?”
“那样太便宜这个渣滓了。长官,他犯下的罪行足够死上几十遍。”
中士摇了摇头,并不认可枪决的办法。
说实话,MA5B确实考虑过该怎么处理这些纠察队的俘虏们。
她曾经想过让内务部队的战士们一件接一件地宣读这些人的罪状,然后挑个黎明前的好时候统一枪决,让这群残暴嗜血的残渣永远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也想过直接把这些纠察官丢给被释放的感染者们,由这群曾经的犯人来决定他们的结局。望着感染者们的瘦削的脸庞,MA5B丝毫不怀疑,假如自己说出一句“现在他是你们的了”,那么下一刻感染者们就会生吞活剥了那些畜生。
这样除了提供一些武器外,UNSC的战士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可以站在一边,看着这些黑虫子被愤怒的人潮所吞没,看着他们在惨叫声中化作一堆套着大衣的肉糜。
然后看着曾经的受害者们在复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最后变成一群除了复仇以外别无他物的野兽——尽管对于一群一无所有却又渴望复仇的人来说,这种结果他们甘之如饴。
虽然支持同态复仇,但是泯灭人性的结局MA5B绝不接受,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不应该沉溺在仇恨的深渊之中。
在几名工兵对那些绞刑架进行检查后,听着工兵班班长的汇报,MA5B有了一个更好的,足以惩罚这些残渣的主意。
一般的绞刑架只不过是木头架子上套个绳套,但是这里的却有许多机械结构,并且部分部件有改造的痕迹。
而且内务部队对大鱼的审讯结果显示,这处刑场是这个营地的“娱乐场所”,这些特意改造的绞刑架唯一的作用是尽可能延长受刑者的生命,用来吊死这群曾经的施暴者再合适不过。
MA5B明白杀戮并非最终结果,以暴制暴更不是目的。尽管只有子弹和怒火才是邪徒们唯一所惧怕的东西,但是一切行为都应该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所服务。
于是包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队长在内,所有的纠察官都被押解到绞刑架前。感染者们需要的是一场公审,一场迟来的审判,一场站在道德制高点与受害者角度的情感宣泄。
客串法官的内务部队军士依照UNSC的军法与古老的二战审判案例,逐条宣读着纠察官们的罪行。他故意念得很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拉长的语调,确保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柄重锤一样砸在这些人的心头上。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这句话一点都不假,罪行才念到一半,已经有好几位犯人给活活吓晕了过去又被一旁的内务部队士兵一巴掌扇醒过来。
“……数罪并罚,依照UNSC军法,对上述被告人处以绞刑。”
军士念出最后一个字后,早已等候多时的蓝帽子们将绳索套在纠察官们的脖子上。因为活板门早就被纠察官们给破坏了,战士们只能用绞盘一点一点地上升绳套,纠察官们也只能一点一点地踮起脚尖——自己精心设计的虐杀机器用在自己身上,这滋味如何呢?
没有人关心纠察官们的感受,围观的UNSC战士们只是发出善意的嘲笑声,感染者们则碍于“好心的军人老爷”们在场,尽力憋着笑意。
为了尽可能延长这群人的受刑时间,内务部队的几位老手艺人不仅弄松了绳套,确保不会迅速形成死结,还特意挑选了绳子的长度,保证在绞盘上升到顶后,这群人刚好处于一种脚尖可以够到地板,但是稍微一晃动就够不着的高度。
虽然一时半会吊不死这群人渣,但是六时三会一定能。蓝帽子们搬来几个小板凳坐在上面,如同监工一般,确保他们一刻不差地“服”完这漫长的死刑。
将纠察官们一个不落地送上绞刑架后,MA5B望着周围衣衫褴褛,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的感染者们,命令战士们将从纠察队仓库里缴获的那些没有毁于战火的保暖衣物与干粮分发给他们。
感染者们小心地避开与战士们的肢体接触,接过衣物与干粮。
在完成物资分发后,MA5B登上刑场的高台想要说些什么安抚感染者们的情绪,不料其中一人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
接着不待MA5B从高台上跳下来扶起那名感染者,如同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更多的人跟着跪了下来。
“大人!”
MA5B伸手扶起最先跪下的感染者,“站起来,除了你们的父母,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们跪下。”
被MA5B大胆的动作给吓一跳后,紧张地翻看着MA5B接触自己的双手。在确保手套上面没有一丝划痕,那名感染者才松了口气,“大人,我们……还请您与我们保持距离,您是一位大好人,万一染上矿石病就遭了!”
安抚完感染者们的情绪,确保他们不会跪地不起后,MA5B颤颤巍巍地瞥了一眼深入到人群当中的连队政委,然后又有新的工作落到她的头上。
“长官,我们统计了囚犯们的人数,这里大约有两百多人,两天前这个数字还是六百。”
“那些人都去哪了?”
“附近的矿场,兹拉托乌斯特矿场,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前天是他们从各个营地收货的时候。”
“我们来晚了。”
“但是还有得救,长官。不过情报显示,那里是乌萨斯北方第一大矿场,帝国第四大矿场,驻军人数不少于一个合成旅,仅凭我们这点人手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那处矿场,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部队——以及上级的批准。”
“以及长官,我们需要更多的医疗物资和医疗兵,这里的囚犯太多了,我们顾不过来。”
“我明白,这些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后,MA5B命令几个战士架起铁锅,为感染者们做一些热粥,食材来源是纠察队仓库里的一些粮食以及肉类和蔬菜。
在排队领到一碗热粥,喝下温热浓稠的液体后,长期压抑着情感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而MA5B则开始联络后方的指挥部。
“迪斯科呼叫指挥部,MA5D,我需要医疗支援——不是我们的人需要救援,是本地平民需要。另外,我有个请求……”
MA5B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通讯另一头的MA5D在沉默一会后悄然开口,“MA5B,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知道。”
“你的计划会牵制住我们大量宝贵的机动兵力。”
“我知道。”
“告诉我你的理由。”
“我们总得做些什么吧。”
一阵沉默之后,通讯里传出MA5D的答复,“原地待命,我会调集增援部队去你那边。”
“明白。”
……
数个小时之后,苦苦支撑的纠察队大队长脚下一软,身体再也保持不住微弱的平衡,眼前也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
“安德烈,我说过,你配不上自己的名字。你是个懦夫,孬种,你没有一点的男子气概!”
“安德烈,你这个可怜虫,这世上总有一些美好的品质是无法被金钱与生命可以比拟的。”
玩伴与工友们的声音率先刺入脑海。
“军爷,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
女人的哀求与孩童的啼哭接踵而至。
“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以我儿子的皮囊示人?”
父亲痛苦而失望的目光,刺痛了他早已死去的良心。
……
弥留之际,安德烈,这个曾经背叛了朋友的懦夫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爸爸……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谁……我……我都干了什么……”
望着不再挣扎的安德烈,一名士兵轻肘身旁昏昏欲睡的战友,“他死了?”
后者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木棍,戳了戳已经字面意义上屁滚尿流的大队长,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回答着同伴的问题,“对,死了。”
“他终于死了,他坚持了多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