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径火炮只有那些正规军的大部队以及掌握移动城市的贵族才有,游击队充其量只有一些小口径的迫击炮,这在雪原各方之间是一个共识。
所以……为什么?
这是躲藏在厕所内,依旧不清楚攻击自己的并非乌萨斯军队的纠察队大队长在被UNSC战士给揪出来之前腹中最大的疑问。
抢劫、屠杀、索取贿赂、走私、人口贩卖、栽赃陷害……
是军方?还是哪个贵族再也看不下去了?
但是扪心自问,雪原上谁没这样干过?
又有哪支纠察队,哪支正规军是干净的?
多少年了,大家伙都这样干,多少人比他更狠更绝,但为什么偏偏要拿他来开刀?
是看上他积累的财富了?
还是说看上了那几条新开辟的走私路线?
亦或者有哪个蠢货惹了正规军或者贵族的人?
……
大队长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仅仅只是MA5B他们决定永绝后患。
但是他清楚只有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活下来,才能有机会知晓原因。
所以在进攻开始后,他便第一时间抛弃了自己的部队,将自己反锁在厕所的隔间里。
他想要活下去……
友情、荣誉、忠诚、尊严、亲情……
为了活命他可以出卖这一切,一如既往……
曾经为了活命,仅仅只是个小工人的他在纠察队突击检查时出卖了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以及他的工友。
他的朋友们包庇了几名感染者——他的工友们。
而他出于恐惧,在纠察队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后选择检举揭发他们所有人。
于是纠察队当场处死了所有人,他的玩伴们,他的工友们。
他至今还记得他们赴死前盯着自己的眼神,失望与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怜悯?
他惧怕那些眼神,同时也恼怒其中一人的遗言——“你配不上自己的名字,你的父亲将以你为耻。”
他不清楚自己惧怕与恼怒的原因,但是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他不敢与自己的老父亲对视,甚至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出于对他的奖赏,纠察队给了他一身黑大衣,他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黑虫子”,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工人彻底死了。
这感觉老实说还真不赖。
而在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手起刀落杀死一个直到临死前都在哀求他放过孩子的女性感染者与她的孩子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很擅长这份工作。
贪婪、冷酷、残忍、暴虐……
诬告、欺骗、装腔作势、审时度势……
他学得很快。
食物随便吃、女人随便上、美酒随便喝、东西随便抢……
他感觉很舒服。
于是他在纠察队里如鱼得水,先是最基础的纠察官,然后成为高级纠察官,升任中队长……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后,厕所的隔间被粗暴地砸开。
嘭——
他连忙收拾自己的表情,露出谄媚的表情。
“各位军爷……”
话还没说完,一记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嘴上,将他给物理禁言。
“法克,居然漏了一个。”
枪托击倒躲在厕所隔间内的纠察官后,头盔侧面贴着改版德州州旗的列兵本想一枪了结对方。但是他的班长,那位左肩士气章下半部分是星条旗的中士出手压下了列兵抬起的枪管。
“等一下,史东。”
“中士?”
“我们可能中了头奖。”
中士盯着感染者纠察队大队长身上那套与普通纠察队员有着一定区别的衣服,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瞧啊,这个家伙的服饰和其它人不一样。”
“小伙子们,我们可能抓到了一个HVT(High-Value Target,高价值目标)。”
其中一名士兵搓搓手指,两眼放光地望向中士,“那么……老大?”
“看情况,不过我估摸着至少也得是一人一瓶额外的威士忌。”
一阵压抑着音量的欢呼过后,在一众大兵眼中,那个坐倒在坑位上的纠察官已经是威士忌的模样了。
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上前,打算揪起战利品,把他带到指挥官那边。
“我……”
“废话真多。”
又是一记冰冷的枪托,然后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他,像拖一袋谷物般,一路将他拖行到MA5B面前。
“Sir,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
“做得好,战士们。”
那是一片围满了感染者的空地。
那些感染者,他们是被关押在地下仓库与废弃矿道内,准备运到矿场的货物。
现在他们正用足以将他烧成灰烬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他很清楚,摆脱了牢笼的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碎尸万段。
几名伤痕累累的下属被反绑着双手,跪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一名戴着蓝色大檐帽的士兵宣读着一条条的罪行。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这不可能!
望着那些下属们身后的绞刑架,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钳制,于是又吃了几记覆盖着手套的铁拳。
这里是他最喜爱的刑场,他一度无比享受观赏感染者们濒死时的挣扎。
但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曾经的刽子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大人,我可以解释……”
他苦苦哀求着,于是冰冷的枪托再一次砸在他脸上,“老实点,酸萝卜别吃!”
“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做出改变呢?”
弯腰一把捏住纠察队长被砸得有些变形的下巴,MA5B迫使那被枪托砸得鲜血淋漓的脸抬起来。
她凝视对方的双眼,只看到一个扭曲到令人作呕的灵魂。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MA5B一字一顿地宣告着,冲着几名蓝帽子点头。后者整齐地冲着她敬礼,然后拖行着他往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屋走去,他则一路上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内务部队关上门后不久,一阵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便从屋内传出,回荡在营地上空。
几分钟后,一名内务部队上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面带愠色地将一个工作本递给MA5B,“审问出来所有内容了,长官,我们该怎么处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