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回去的时候,分身正在与任晴若无其事的聊天。
看见独自一人回来的魏莱,她有些疑惑。
“为什么你们俩不一起回来,明明是去了同一个地方。”
“运气不好,跟她错开了。”
任晴面带微笑着回答,用想吃饭这理由把任晴支开了。
而任晴也并没有怀疑,因为魏莱自从变成筑基后就一直喊饿,已经成常态了。
在任晴离开了后,两个因为房里连椅子都没有只能坐在地上对视的家伙脸上的笑容在眨眼间消失。
在沉默里,分身先开口了。
“你受不了我这份记忆。”
“什么意思,你想当主体吗,也不是不行。”
“不是,只是单纯的告诉你,没有某些记忆的中和,你会在这份记忆里疯掉。”
“某些记忆,某些记忆是……”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少了什么?”
分身突然露出一种绝望的笑容。
“因为我已经疯了。”
原来如此。
“那么,我得先去把别的记忆拿回来,才能把你这份记忆收回?”
“是的。”
“那咱们应该得相处很久了,一直喂喂喂的叫不好,自己想个名字吧。”
分身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名字代表着人生的开始,如果有了名字,到时候你就下不定决心动手了。”
魏莱对此嗤之以鼻,发出噗嗤的嘲笑声。
“我?”
“我也是魏莱,哪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呢?”
“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两人的对话就此终结,分身依然是分身,魏莱依旧是魏莱。
但是进行了一部分的信息的交换。
“这周的补贴领回来了!”
任晴笑呵呵的从难民营地物资派发处领回来了这周的生活用品,她本来很开心,但是看见魏莱的时候突然用看贼的眼神警惕的看着这家伙。
“有必要这么警惕我吗!”
魏莱看着把物资藏在身后连看都不让她看一眼的任晴,不高兴的问。
“呵呵,是谁上一周说饿了吃一点,然后把自己一周的量全吃完了饿了一周的?”
“唉,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嘛,你不能因为我上周吃完了这周就这样歧视我,这不公平!”
“不要耍赖了!一会到了饭点我再把你的给你!开什么玩笑,连我这样贪吃的家伙都知道不能一天把一周的量吃完,老东西你居然不知道?”
魏莱脸上有点红,但还是嘴硬。
“只是因为太恶心了下不去嘴,所以一次性忍住恶心吃完了嘛!”
“呵呵!”
任晴不再理这个嘴硬的家伙,跑去把物资摆起来了。
而这过程中分身一直用一种近乎于慈祥的眼神看着魏莱。
“你什么眼神。”
“开心的眼神。”
魏莱不再理这家伙,感觉这i4b分身的记忆像是看了当年那些蠢货小说的时候的自己。
——
张妍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那个独眼女人一直在哭。
她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有些头疼,想不起来是谁了。
但是看到因为在战场上被弄瞎了一只的眼睛,她想起来了。
是自己的后辈,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家伙。
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甜静。
对,这个独眼高大女后辈名字叫甜静。
明明是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居然叫这个名字,真是可怕。
“呜哇啊啊啊!妍姐,我好怕你醒不来!”
张妍摸了摸自己的脸,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自己昏迷了?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自己如今是修仙者里资历最高的,是主心骨。
如果自己昏迷了那大局应该没人处理,营地里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帮忙。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我要继续去干事。”
说出了主教会说出的话,她有些惊诧。
自己居然会说主教才会说的话,看来确实是被传染了。
甜静连忙把她按住。
“妍姐,你现在应该去休息!”
“百废待兴的时候,我休息得住吗?”
“你身体扛不住啊!”
“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丢了也不可惜……”
甜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明明是她把张妍给制服了,却哭的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你好坏心眼,你这家伙好坏心眼!”
张妍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家伙,不熟练的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她。
“我只是去工作,又不是去送死,哭成这样干什么?”
“你就是在寻死!”
脸上好像有什么湿湿的热热的,这丫头怎么眼泪到处流?
惊恐的尖叫。
这丫头又在干什么了?
伸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
温热的,粘稠的东西黏在手上。
这是什么?
血?
什么时候,从哪来的?
她吓了一跳,这笨蛋后辈不会哭到流出血泪了吧?
那也太……
不对。
好像是我的血。
从鼻中流出的,不自知的血。
原来如此,原来她尖叫是因为这个,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她释怀的笑了笑。
“不要伤心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声音无比的温柔,与记忆里主教收留自己的时候的声音一样。
突然的记忆从脑海里冒出来,那些细节突然的冒了出来。
原来那时候的主教身上的衣服就是那件了吗?原来当时看着自己的表情是怜爱吗?原来那时候的我也跟面前这个后辈一样,迷茫也觉得前途无望吗?
她突然明白自己活到现在的意义了。
“甜静,甜静,冷静下来。”
甜静圆睁着独眼,她发出兽一样的哀嚎。
“冷,冷静,我怎么冷静!你在流血,你之前睡了五天,几乎都没有呼吸了,你都快死了我怎么冷静!”
双手捧住这个一直在尖叫的后辈的脸颊,强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我不会死,我还有事没有做完,在事情做完前我是不会去死的。”
……
哀嚎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高大的独眼女人抽噎着。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这个后辈是她亲自拉进修仙者的孩子。
在这个孩子不能独当一面前,她得活下去,直到她能像那些已经逝去的同伴一样,能真正的自己抗住风雨。
在这之前,她不能死。
所以……
“放开我吧,我会把职务转交给林前辈。”
林前辈作为修仙者中仅存的活下来的人,应该能稍微抗住压力吧。
“不准骗我……”
独眼女人嚎啕大哭,像是被踢了一脚的狗。
——
“我们要干的活是继续造人造灵根?”
任晴头很痛。
这群家伙换了个领导人,倒是狮子大开口上了。
虽然不是无偿的,但是相比起任晴找人卖货果然还是亏了许多。
而且这群家伙到底咋知道她会做人造灵根的。
不知道。
脑子好痛。
懒得想了。
“孩子,孩子,这是你们今天的物资。”
送物资的阿姨爽朗的声音响起来了。
她断了只手,所以营地给他们派的任务是最简单的送物资的活。
“姨~今天送的口味是我喜欢的哦?”
“是的是的呀,姨特意给你拿的你喜欢的味道。”
“谢谢姨,来屋里喝喝水歇一下嘛。”
阿姨摆了摆手,拖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缺个把的推车,指了指还没有运完的货。
“姨还要去送货呢!对了,那两孩呢?”
还那两孩呢,他们年龄应该比我们俩加一起都大不知道多少倍了!
任晴心里暗自吐槽。
脸上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她们在里面干活呢!”
“那姨就不打扰了,帮姨把这个给送给她们。”
任晴挥着手目送她离开,看着手里那个谢礼。
有些冷汗直冒。
老阿姨的谢礼怎么是游戏里的点卡。
现在的老家伙都这样新潮吗?
但是好像送错了,这款游戏不是魏莱一直偷偷充钱的那一款。
如果把这东西给魏莱,就得做好他更多钱往游戏里充的准备。
虽然这块区域的钱最近什么都买不到了,汇率低的好像泥土一样,哦不,泥土都比这块地方发行的钱贵。
查看着自己的余额真的变成了一串数字,任晴只能唉声叹气,觉得自己好像最近一直都在走霉运。
浏览着网络,并没有从其中发现这偏远到连名字都没有的星球的有关消息。
连灾情都没报道吗,上面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任晴有些埋怨,但这埋怨不是对任家的。
任家作为道盟建设者虽然表面上很受人尊重,但是在天尊消失后实际地位一落千丈。
如果多年积攒的家底还能使用都不会这个样子,但是天尊走后,任家就只能坐着金山银山,吃灰喝土了。
所以没有资源,没有强者的任家如今只能算是表面上的主宰者,真正的掌控者如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压制任家,以及为自己的家族积攒底蕴上了。
如今的道盟的风气被影响,金钱倒是成为第一位了。
不再思考这些与她身份无关的东西,她继续浏览着跟这无名之地有关的信息。
瞳孔紧缩,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料了。
——
“什么!?”
魏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的意思是,上面的人为了不花钱所以直接把周边的一块地方全部划出了道盟版图?”
“不止如此,还特意把这块地方从地图上抹去了。”
分身看着本体坐立不安的模样,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你的游戏要输了哦?”
“输就输了!这傻逼事情比游戏重要多了!”
再也没有心情玩下去了。
这东西代表的意义就是,如果天魔重返这块地方,就再也没有巡天舰以及任家的支援了。
这里不再属于道盟的地盘,而是沦为地图上的一片空洞,所以也将不再有什么增援。
魏莱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出不来。
太愚蠢了,太过愚蠢了。
这种执掌者在她的年代里是要被拉出去游街示众斩首后挂在天上被雷劈到神魂俱灭的。
魏莱如今唯一能想做的就是去道盟内走一趟,把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用脚狠狠地踢一顿。
她有这个能力,也很想这样去做。
“唉,别冲动了,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分身把她给强行的按了下来。
被怒视的分身并没有什么表情,大大方方的撇了撇嘴。
这样的动作让魏莱更生气了。
任晴凑到魏莱的面前,思考了一下。
“要不咱们自立吧?”
“?”
“不对,这种事情跟我们其实没有关系,得去跟张医生,哦不,张主教说。”
魏莱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任晴,用惊奇的语气问:“你刚刚说的什么?”
任晴摸不着头脑了。
“自立啊?”
“那道盟不会派人来打你吗?就咱们这些难民到时候跑都跑不掉多少!”
任晴更奇怪了,她摸了摸魏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奇怪,也没发烧,怎么说起糊话来了?”
分身叹了口气,觉得这家伙有些关心则乱了,她张口解释:“道盟连天魔都不想解决,还会解决能解决天魔的你吗?”
“可是那天魔主要是那什么巡天——”
魏莱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向任晴,眼里闪着精光。
“巡天舰是任家独有的?”
“对,全道盟最顶级的科技。”
“那么道盟也不知道巡天舰在任家的指挥下来到了这里进行帮忙?”
“虽然其实是我偷过来的……但大致是这样。”
最后一个问题来了,也是最重要一个问题。
“如果自立,领导者应该是谁?”
魏莱盯着任晴的眼睛,想从其中看出什么。
任晴坦荡的与她对视,说出了如同真理一样的答案。
“我怎么知道?”
“?”
“这地方怎么样关我屁事,我为了帮你连任家都回不去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像是发泄出来一直积蓄在内心的郁气,她是吼出来的。
“……你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跟你没有关系也不能再麻烦你了。”
魏莱有些愁,想着到底该怎么跟那些修仙者提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被任晴掐住了。
气呼呼的用极度生气的表情盯着她,弄得魏莱有些发毛,这次是真吼出来了:“你也不允许帮他们!”
“怎么,怎么了?”
有些不明觉厉了。
任晴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有些泄气了。
“算了,随你!”
魏莱看着这家伙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扭头看着偷笑的浑身发颤的分身,发出了疑问。
“她发什么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