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继续前往低语森林的丘陵土路上保持沉默,接着被远处出现的一条大道打破了。
那条路通往一座边境小镇,随着太阳升高,空气里全是土和粪肥的味道,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有推菜的农夫,有赶羊的牧人,还有几个带着武器的旅客。
两人之间并行走着,然后又只恢复了沉默,期间只剩下风声,导致气氛更僵了。
亚楠只好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他试着去感知体内的神圣能量,想用意念控制它们,但这股能量完全不受控制,一碰就散,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中午,他们到了地图上叫“野猪哨”的小镇。
镇子不大,用木栅栏围着,入口有两个抱着长矛打瞌睡的民兵,随后交了点税,两人一马走进了满是灰尘的街道,镇上最显眼的建筑是“打鼾的野猪”酒馆,也是他们歇脚打听消息的地方。
艾莉娅和亚楠走进了吵闹的酒馆,推门进去后一股劣质麦酒、汗水和烤肉的混合味扑面而来,随后在角落找了张不显眼的桌子,背靠墙坐下,让自己能够看清整个大厅。
亚楠不安地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恨不得没人注意到自己。
酒馆里什么人都有,最多的是嗓门大、举止粗鲁的佣兵,几杯酒下肚,说话也口无遮拦。很快,旁边一桌佣兵的谈话就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圣都那边出了个大新闻!”一个刀疤脸佣兵唾沫横飞的说。
“啥新闻?教皇换人了?”他的同伴不怎么在意的灌着酒。
“比那可有意思多了!有个见习神官,在圣女加冕典礼上,对圣女用了邪法!”刀疤脸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夸张了,“听说啊,那邪法一用,圣女殿下当场就...啧啧,那声音,那模样...简直没法说,导致整个典礼都乱套了!”
“真的假的?什么邪法这么厉害?”另一个佣兵在听到刀疤脸的话后,来了兴趣,眼睛顿时发亮。
“谁知道呢!反正教廷已经把那家伙定为‘渎神者’了,发了海捕文书,赏金高得吓人!”刀疤脸嘿嘿笑着,露出黄牙,“据说那小子长得还挺俊,专会对女性用那种邪门手段,要是让老子碰上,嘿嘿...”
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有下流话和猜测传出来。
艾莉娅在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后,手指在握着木杯的力度开始加大,导致手指颜色有些发白,接着眉头紧锁,内心强忍着拔剑的冲动。
亚楠在见到艾莉娅的样子后,则是把头埋得更低,感觉脸烧得厉害,不过内心还是没有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还被说得这么难听。
就在这时,一个喝醉的壮汉摇摇晃晃的起身去撒尿,路过他们桌边时,无意中瞥了亚楠一眼。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亚楠,接着眼睛猛地瞪大,表情变得又惊又贪。
“你...!”醉汉指着亚楠,舌头打结,声音却突然拔高,“是你!那个渎神者!通缉令上画的就是你!”
只见醉汉这洪亮地一嗓子,让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亚楠那边,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在这期间,空气好像停住了一样,只剩下醉汉粗重的喘气声。
“没错!就是他!价值五千金币!”接着,醉汉又兴奋的大喊起来,好像看到了一座金山。
其余人在确认醉汉的话是真实的后,下一秒,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其中一些佣兵的手已经按住了武器。
亚楠在见到这种情况后,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时候,艾莉娅反应极快,“唰”的一下站起来,抓住亚楠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走!”她低喝一声,直接拉着亚楠就往酒馆后门冲。
“别让他们跑了!”
“五千金币!”
亚楠听着身后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以及佣兵的叫嚷,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发现艾莉娅好像很熟悉酒馆的结构,拉着他穿过油腻的厨房,接着一脚踹开后门,冲进了狭窄的后巷。
两人在巷子里狂奔,在听到追赶声被甩在身后时,扭头看着后面的追兵被彻底甩掉后,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停下,大口喘着气。
“看到了吗?”艾莉娅松开亚楠的手腕,胸口起伏,眼神锐利地看向他,“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五千金币,足以让任何亡命徒发疯。”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冰冷,带着点疲惫。
亚楠靠着土墙,脸色苍白,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这下彻底明白了,自己已经成了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
“这下,大路不能走了。”艾莉娅迅速的做出判断,她展开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我们得绕开所有镇子和大道。从这里往东北,有条废弃的伐木小道可以穿过黑森林,虽然难走,但能躲开大部分人,也更靠近低语森林。”
亚楠听到黑森林这个熟悉的名字后,知道要重新返回一趟,但是他没有说话,因为目前他只能依靠和信任艾莉娅。
于是,亚楠放弃提建议与反对,决定跟着艾莉娅走着。
随后,他们绕到镇外找到一匹马,毫不犹豫的离开大道,一头扎进了地图上那片黑色的、叫“黑森林”的林子里。
紧接着,二人在进入黑森林后,看到光线立马暗了下来,抬头看到大树的树冠遮住了天,只有几缕光照在厚厚的落叶上,散发着腐烂的味道,里面的空气又湿又闷,带着泥土味和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感觉,还有四周安静得可怕,就连鸟叫声都很少。
随着马蹄踩在烂泥上,不断发出闷响,艾莉娅一直握紧着剑柄,像鹰一样扫视着林子里的每个角落,试图发现威险后进行排除。
亚楠则是跟在她身后,心脏跳得飞快,感觉这片森林安静地可怕,好像静静地等待着,然后吞掉他们。
那么,在黑森林的小道上,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这种未知的危险,会比明面上的追兵更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