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街道上霓虹灯闪烁,偶尔有几辆车快速驶过。
身着红色莉可丽丝首级制服的后藤一里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在这条灯光斑驳的街道上。她的身影高挑修长,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节奏的鼓点上,步伐自信而果决。
一里背着伪装成吉他包的琴包,穿行在这座寂静却充满暗流的城市街头。她的眼神锐利,心里却在琢磨着自己即将进入的那个地下音乐酒吧——那是黑帮犯罪分子的聚集地,充满了危险、刺激和阴谋。
她的步伐加快,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身边城市的喧嚣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Like a Virgin》的旋律透过地下室在脑海里响起。歌曲的旋律通过酒吧的音响系统传递出来,歌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初次接触”的故事。
“Like a virgin, touched for the very first time……” ——迷幻摇滚的旋律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来自上个世纪的经典回忆。
酒吧的大门在一里面前自动打开,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酒精的气味。昏黄的灯光下,几个黑帮分子正悠闲地坐在桌旁,桌面上零散地摆放着枪械和违禁药物,整个酒吧就像一幅肮脏、危险而诱人的画面。
一里轻松地走进去,几乎无人留意到她的存在,直到吧台后那身材魁梧的朋克青年酒保注意到了她,走向来到吧台前的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小姑娘,喝点什么?”
一里轻蔑地扫了男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来杯马天尼。”她的声音低沉又充满了魅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摇匀,不要搅拌。”
酒吧的嘈杂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她的气场压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她优雅地坐下,抬起手,拿起酒杯轻轻晃动,透过杯中的酒液看向那群黑帮分子。
她喝了一口,酒的苦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她微微眯眼,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突然,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让她屏住了呼吸——她意识到,接下来的一切,将会是一场无人生还的腥风血雨。
她起身,神情冷酷,忽然从吉他包中抽出一支精致的机关枪。“砰砰砰!”连续的枪声响起,弹壳在地上打出冰冷的回响,成片的黑帮分子应声倒下。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周围的黑帮分子纷纷拔出武器,但她毫不畏惧。每一枪都精准无比,每一次闪避都如电影中的动作场景般流畅。她的动作迅速而致命,仿佛每个细节都经过千锤百炼。
“你们以为可以围住我吗?!”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戏谑。地下室的音乐声更响了——迷幻摇滚乐的旋律此刻已经和枪声交织,形成了她最爱的战斗配乐。
剩余为数不多的黑帮成员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从地下室另一端的紧急出口逃窜,却无人发现一枚手雷滚落至此,随着一声巨大的爆鸣,地下室屠戮的乐章被划上了终止式。
一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扔下手中打空弹匣的机关枪,一里迅速地又从裙摆下掏出了两把大口径手枪,越过满地黑帮成员的尸体,冲向酒吧另一端的出口,追逐残存的黑帮分子,不准备放过任何一漏网之鱼。
她用力踢开了走道尽头的安全门,仅存的黑帮头目满身是血地在一里眼前做最后的挣扎。一里没用犹豫,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时,刺目的聚光灯从夜空中射下,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将她牢牢锁定,透过直升机投下的光幕,一里看见了成排的防暴警察,举着盾牌组成人墙,一步步向她靠拢过来。
为首的警察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一里笃定对方是准备对她劝降,手中不禁握紧了夺得的情报——
“一里酱,把牛奶递给我!”
传来的喇叭声打破了她的幻想,她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午后的LycoReco咖啡店,门口的铃铛叮铃作响,客人们络绎不绝。店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咖啡机的蒸汽声、奶泡搅拌声、杯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眼前的情景不再是迷幻的摇滚酒吧,四周也没有那些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更没有神情严肃的防暴警察。只见千束站在吧台边上,手里各拿着一个盛满风味糖浆的杯子,笑容灿烂地看着她。
站在吧台后方的后藤一里僵硬如雕像,双手紧贴在围裙上,视线慌乱地在吧台、客人和咖啡机之间来回切换。她脸颊涨红,嘴角绷着,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水壶。
“哎呀,怎么又发呆了,快把牛奶递过来呀!”
一里的脑袋一阵轰鸣,瞬间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她低头,那个她拼死守护要夺得的情报——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盒装牛奶。
她的脸颊迅速涨红,嘴巴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尴尬的笑声。
“千束前辈……我刚才……在想些什么呢……”
千束笑着走过来:“看你神情专注,是不是又在想自己是超级特工了?快点过来帮忙啦,后面的桌子都快等急了。”
“是的!我这就来!”一里尴尬地把手中的牛奶递过去,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动作片场景,结果下一秒,那盒牛奶“啪”地一声从她的指缝中滑了出去,划出一道优美却惊悚的弧线。
“啊啊啊啊啊!”她扑上前试图抢救,却因重心不稳脚下一滑,牛奶盒砸在地板上,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弹跳一下,哗啦一声泼出半地乳白色的液体。
“没事没事,擦干就好啦——”千束俯身递给她抹布,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她一边灵巧地用另一只手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端给客人,一边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一里的肩。
“第一次嘛,慢慢来就好。”
“对、对不起……”一里小声地鞠躬道歉,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动作僵硬地接过抹布,低着头,像是下一秒就要钻到地板缝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湿漉漉的抹布,视线越过吧台,看见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脏杯子,咖啡机上蒸汽白雾弥漫,空气中是咖啡与焦糖混合的气味。而千束正笑着打奶泡,熟练地挥动奶壶,用拉花笔在杯面轻巧地画出一朵盛开的石蒜花。
“这就是……‘杀手少女’的日常吗?”一里没忘记昨夜困扰地她无法入眠的幻想中的训练:
【昏暗的地下训练场,少女们身穿战术背心,目光如刃,表情冷峻】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Lycoris的一员。”千束手持手枪,声音低沉得像老电影里的特工教官】
【“第一课——拆解手枪。”】
【“第二课——近身格斗。”】
【“第三课——暗杀模拟。”】
然而现实却是自己蹲在地上擦牛奶,一手抹布一手抓毛巾。她苦涩地咬住下唇,偷偷抬眼看向还在笑的千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咖啡机啊啊啊啊啊!”她心中发出无声的惨叫。
“来啦——一里酱,下一个订单是一杯美式,我已经调好了,你只要按这个按钮,萃取出来就好!”千束依旧满面春风,语调中毫无压力地发出新任务。
“好、好的!”一里勉强直起腰板,像战场上新兵第一次举枪一样走向咖啡机。
她站在机器前,小心翼翼地盯着那排令人眼花缭乱的按钮。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几秒,轻轻伸出食指。
“是这个吗?不对……好像是这个?”她嘴里嘀咕着,眼神越发焦躁。
“呃……这个?”她轻轻按下。
“哐——哐——!”
咖啡机发出不安的机械嘶吼,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白烟冒出!
“诶——!?”一里脸色瞬间惨白,反射性地跳开一步,像踩到了地雷。
千束快步走来,一边笑一边熟练地把按钮关掉,轻拍咖啡机外壳:“不是那个啦,是右边的按钮!左边是清洗模式!”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里鞠躬如捣蒜,双手像小鸡翅膀一样在胸前乱挥,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稳。
千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太紧张啦,一里,这里只是咖啡店,不是战场哦。”
“可、可是……”一里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会是那种……拿枪、埋伏、秘密任务的训练……结果……结果是端咖啡、擦桌子、洗杯子……”她的表情比擦桌子还沮丧。
千束笑着将一杯刚做好的咖啡递到她手上,语气轻松:“哈哈哈,一开始大家都会这么想啦。但当莉可丽丝,也不是只有战斗哦。”
“可是……我连端咖啡都不会啊啊啊啊啊!”一里的声音从鼻腔里冲出,脸上的表情仿佛“人生已经结束”。
“那就慢慢学啊。”千束眨了眨眼,把咖啡杯轻轻推进她怀里,“来吧一里,第一次端咖啡上桌,试试看。”
一里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仿佛托盘上摆的不是咖啡,而是不稳定的高爆炸弹。她的肩膀紧绷,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视线死死盯着咖啡表面细腻的拉花,生怕一晃晃出半滴。
前方那张桌子距离她不过三米,但在她眼中,那就是特工潜入中枢指挥部级别的高难度任务。
一里就这么呆愣在吧台前,像只受惊的小猫蹲下身,小声地请求:“千束前辈,我、我真的不敢面对客人……我可以继续留在吧台吗?拜托了啊……”
千束正一边熟练地打奶泡,一边轻松地拉着花,笑容灿烂得像春日阳光:“只是把咖啡端过去而已啦,又不用聊天,也不用对视——把咖啡放下,说声‘请慢用’,搞定。”
“可、可是……”一里迟疑着,眼神充满哀求。
“没事没事,你能做到的。”千束一边点头,一边比了个大拇指。
一里咬着下唇,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最终小小地点了一下头。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拭了拭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汗珠,仿佛披上战袍的士兵踏上战场,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桌。
她低着头,手臂绷得笔直,把咖啡轻轻地放在桌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请、请慢用……”
“谢谢哦。”客人露出亲切的笑容。
她一怔,僵硬地点头,快步转身离开。——没出错,成功了!
——第二桌。
她的动作比上一回顺畅一点,声音也稍大了些:“请、请慢用!”
“辛苦啦,小姑娘。”对方爽朗地一笑。
一里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点不确定的小小得意。她回头望向吧台,千束正对她挥手,笑着比了个“赞”。
“也许……我也能当服务员?”她心里升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自信,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第三桌。
靠窗的位置,一张桌前坐着两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性,正一边喝水一边低声交谈。
“您、您的美式和拿铁——”一里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下,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就在那一刻,她看见了。
胸前挂着的朝日影在阳光下泛出冷冽光泽,右腰下方,那轮廓分明的皮套与枪柄赫然映入眼帘。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脑中轰地一声,思维瞬间冻结。托盘在她手中微微一晃,差点滑落。
其中一位警官注意到她僵硬的动作,疑惑地抬头:“嗯?”
一里的瞳孔微缩,额角开始冒汗——
【咖啡店灯光骤暗,警徽如利刃闪烁,两名警官冷冷起身,盯着她不动声色地说——“目标确认。Lycoris卧底。”】
【对方拔枪,冰冷枪口对准她额头,沉声吐字——“拘捕。”】
【她慌乱地冲出店外,脚步踉跄,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玻璃碎裂。】
【法庭上,法官宣判——“后藤一里,泄露DA机密,判处——死刑。”】
“呜、呜呃呃呃呃……”一里嘴角抽动,发出介于呻吟与惊叫之间的声音。她僵硬地站着,双眼涣散,手指还紧紧攥着托盘,指节泛白。
“这孩子……没事吧?”一旁的阿部警官皱眉低声问。
“一里酱——”千束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轻快又明亮,像是一束光,唤回了她即将脱轨的理智。
一里猛地回过神来,像被惊醒的梦游者。她转头看见千束快步走来,笑着接过她发抖的托盘。
“抱歉抱歉,这孩子今天第一天,有点紧张。”千束温柔地笑着解释。
“哈哈,新人啊?那还挺能干的嘛。”阿部警官放下杯子,宽和地笑了笑。
“平时没见过呢。”另一位警官也点头应声,神情并无敌意,甚至带着点鼓励。
千束顺势搭话,又看向身边的她:“对了,一里,一起跟他们介绍一下我们今天的新咖啡吧?”
“我、我……好、好的。”一里结结巴巴地点头,转向两位警官,声音抖得像电风扇上的便利贴。
“那、那个……今天推荐的是……千、千束特调,会、会让人心情很好的咖啡……”
“听起来不错嘛。”阿部警官点头。
“那就来一杯。”另一位也笑着附和。
“啊、好、好的!”一里如蒙大赦,飞快鞠了一躬,几乎是逃跑似地退回了吧台。
她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捂住胸口,剧烈的心跳像战鼓般咚咚作响。
“我还活着……”她喃喃地低语,仿佛刚刚从地狱中爬回来。
千束从一旁递过一条毛巾,笑着拍拍她的背:“干得漂亮哦,一里。”
一里瘫着肩,无力地点头,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但我真的快死了啦!
傍晚时分,咖啡店的门口挂上了“CLOSED”的牌子,玻璃上倒映出昏黄街灯的光晕。落日余光从侧边百叶窗的缝隙洒入室内,斜斜地铺在木地板上,像一块渐暗的金纱。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焦糖与浓缩咖啡的香气。
千束啪地一声拉下百叶窗,回身整理窗边的小桌,店里只剩下员工们忙碌收尾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交错的笑语。
“今天辛苦啦。”瑞希伸了个懒腰,把擦桌子的抹布搭在肩上,一边活动手腕,“不愧是周末,好久没这么忙过了。下班下班,想去ShotBar喝上一杯。”
“辛苦啦,大家。”千束笑着回头,语气像风铃一样清脆。
坐在角落的后藤一里双手捧着空托盘,小心翼翼地将其搁到膝上,背挺得直直的。她看着大家在轻松地收拾餐具、擦拭台面,似乎每个人的动作都自带节奏和熟练的默契,而自己只是一个静静坐在片场边角的临时演员。
“辛、辛苦了。”她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声音细到几乎被店里背景音乐盖住。
“啊哈哈,一里酱也辛苦啦——”千束的声音从收银台那头响起,带着惯有的轻快,像是在一里背后悄悄拍了一下肩膀。
“诶?”一里愣了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她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如此自然地包含在“大家”里。
千束看出了她的反应,放下手中擦拭杯子的动作,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像哄孩子那样轻轻仰头望着她。
“别一副小动物被抓到的样子啦。”她笑着说,眼神弯弯的,却带着一丝认真。
“我、我不是……只是……”一里慌忙摆手,脸颊飞红,“那个,叫、叫千束前辈……会不会太随便……一直用敬语比较好吧……”
千束眨了眨眼,露出无奈的笑:“诶——别用敬语啦,我可没那么老成。”
一里指尖在围裙上绕圈,垂下眼睫:“可是……”
“就直接叫我‘千束’就好。”千束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不容拒绝。
一里局促地点了点头,又很快低下头,像是不敢真的这么喊出口。
千束歪了歪头,忽然眼中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对了,一里啊,平时你同学都怎么叫你的?是直接叫‘一里’,还是会有小名、昵称什么的?”
“诶?”一里怔了一下,像是被一个突然的问题打乱了思绪。
“就是那种……像我一样叫你‘一里’感觉有点普通嘛。”千束食指轻轻敲了敲下巴,像是在为好友取网名而认真思考,“有没有像‘小一里’、‘一里酱’之类的?”
“啊、那个……”一里的眼神慢慢黯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揪住围裙一角,声音轻得像在咕哝,“平时……其实没有人这么叫我。”
“没有?”
“嗯。”她咬住嘴唇,声音细得像蚊鸣,“大家都、都叫我‘喂’,‘那边那个’,或者‘那个……叫什么来着’……”
咖啡店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微弱地抖着,就像她那一点点藏不住的心虚。
千束一瞬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仿佛起了涟漪。然后,她慢慢站起身,双手叉腰,眼神却带着某种坏笑的光芒。
“一里(いちり)……”千束开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孤身一人的气质……一个人(ぼっち)…”
她停下脚步,像是宣布什么结论一样,食指一点虚空:“波奇(ぼっち-Bocchi)酱!怎么样?”
“一……个……人?”一里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对!‘波奇’酱——挺可爱的吧?”千束笑容灿烂,声音带着一种毫不犹豫的肯定,“比起‘一里’好多了。”
“可、可是……”一里的脸像红茶奶泡一样染上绯色,手指仍然纠着围裙边,“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好啦。”千束笑着凑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把这个昵称亲手按在了她头上。
那一瞬间,一里有些呆住了。那种被轻轻触碰的温度从头顶顺着发丝传到心底,像被揉进了一点点糖——不很甜,但让人安心。
“就请称呼我波奇!”她低下头,小声喃喃道:“谢、谢谢……”
“嗯哼。”千束挺起腰,伸个懒腰,“对了,不急着回家的话,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买点喝的,然后去河边吹吹风。”
“诶?我、我吗?”一里像是没听懂似的怔住。
“当然啦。”千束转头冲她眨眼,“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的庆祝嘛。”
“我、我可以吗……”
“可以啦。”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得像夜风,“走吧!”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咖啡店里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还在运转。一里起身,肩上的酸痛似乎在这一刻轻了些许。她走到千束身边,心中仿佛多了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波奇酱!”
千束在前面回头,朝她挥手。
“……嗯!”
她下意识答应,嘴角轻轻翘起——像一片温柔的月光,藏在笑里。
店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风铃摇出一声脆响。
公园不大,却因为静谧而显得温柔。鹅黄色的夕阳将暖光洒在滑梯、沙坑和秋千架上,铺开一片恍若童话世界的柔和底色。晚风轻轻吹动树叶,风铃似的响声与远处国道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
后藤一里坐在秋千上,手指紧紧抓住两侧的铁链,脚尖轻轻地蹭着沙地。她的身体几乎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地前后晃着,就像她总是试图将自己藏进人群那样,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太多声音。
而在她不远处,千束穿着鲜红的Lycoris制服,正全情投入地荡着另一边的秋千。那身干净整洁的女高中生制服在风中摆动,裙摆飘扬、领结轻晃,动作却毫不拘谨。
她蹬地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圈一圈加速,直到整个人随着秋千的轨迹飞上半空。那副天真烂漫又毫不顾忌的模样,配上她那张灿烂如春光的笑脸,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说不出的违和。
一个背着国家秘密的杀手少女,却是在风中肆意玩闹的孩子。
“……好厉害。”一里小声感叹。
“嗯?”千束在最高点停顿,整个人随着重力回落时扭头看她。
“没、没什么……”一里慌忙低头,视线躲回了地面。
千束“嘿嘿”一笑,又用力一蹬地。像是认真在测试“能不能绕着自己的轴心飞出去”。风灌入她的制服裙摆,耳边是风声和链条拉扯的哐啷声,整个人像是要向着夕阳的余晖飞出去。
她不是在荡秋千,而是在——挑战地心引力。
“千束前辈。”一里终于开口,声音软软地打破沉默。
“嗯?”千束慢慢放缓了秋千的速度,最后一圈用脚在地上拖停后稳稳落地,轻巧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一里面前,眼中带着柔和的光。
“那个……”一里垂着头,声音很小,“今天……谢谢你。””
“啊——什么嘛,突然这么认真。”千束笑着倚在秋千架上,“不过……你一定还有很多问题吧?”
一里握紧了秋千的链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想问——”千束歪着头,“为什么Lycoris要在咖啡店打工?为什么不像你想的那样,是拿枪、是执行任务?”
“……嗯。”一里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明明……诗乃小姐看起来那么强大又冷静。可千束前辈你……”
“像个普通人?”千束轻松接过话,笑了。
一里用力点头,随即慌乱地摆手:“不、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没事啦。”千束坐回秋千上,轻轻摇晃起来,声音被夜风柔化,“你说得没错。”
她晃了晃腿,忽然猛地用力一蹬地,整个人站到秋千上,像个舞者一样在风中平衡着。再次飞上半空,在半空中仿佛与初升的星点并肩。
“你看啊,就像现在这样。”
“欸?”一里疑惑地抬头。
“诗乃她啊,是坐着慢慢荡秋千的人。”千束晃着身体,脚轻轻摆动着,秋千的弧线一点点扩大,“她会精确计算每一步,保证安全,确保自己不会出错。”
她笑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在高点停顿片刻,随即回落:“而我呢,我喜欢站在秋千上,往高处飞。虽然有点疯,但很开心。”
“……不会害怕吗?”
“会啊。”她毫不犹豫点头,“但你知道嘛——‘天真无邪,胜过千军’。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她跳下来,裙摆在空中飞起一个圆弧,稳稳落地后,走到一里身边。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滑梯下,一位父亲正把孩子抱上去,母亲在一旁张开双臂笑着迎接。孩子“啊——”地叫着跳下,被稳稳接住,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喊“爸爸、妈妈”,然后是一串清脆的笑声。三人影子在地上交织、重叠,在灯光中像童话书里温柔的一页。
一里默默地看着那一幕,手慢慢松开秋千链条。
“你啊,”千束的声音温柔地落下,“其实很温柔哦。”
“我?”一里转过头。
“会偷偷观察别人,不敢添麻烦,会害怕,也会在意。这种人最容易温柔。”
一里低头,睫毛轻轻颤动。风吹起几缕发丝,她有点恍惚。
“但、但我什么都做不好……”一里咬了咬嘴唇,“我总觉得……我不够格。”
“所以才有‘开始’这件事嘛。”千束蹲下来,笑着看她,“今天就是开始的那一天。”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一里的额前头发。
一里缓缓抬头,千束的笑容就像西斜的阳光,温暖又不耀眼,却沉静安定。
——“开始”吗?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吉他——!”一个少女的声音高高响起,那声高喊热情洋溢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阳光,闯进夜色的公园,温热、热烈,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女孩正从公园入口飞奔而来。她穿着一身便装,运动衫下摆被风吹得翻飞,金发扎成的高马尾在脑后甩成一道明亮的弧线,脚步带着节拍似的节奏,在砾石地上踏出飞扬的尘土。目光牢牢盯住了背着吉他包的一里。
“你!你会弹吉他对吧!?”翻身越过距离界限的栏杆,对方来到一里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带着属于舞台的焦急和渴望,“你背着的包是吉他对吧?你是吉他手对吧!”
“呃……这、这个是……”一里下意识抱紧背后的琴包,眼神惊慌地在千束与陌生少女之间来回游移。
“我们乐队今天第一次live!可吉他手突然跑了,我都快急死了!”女孩像机关枪一样说着,语速快得惊人,双手合十朝她鞠了一躬,“拜托啦!请来我的乐队当一天临时吉他手吧!求您啦,救救我们乐队吧——!!”
千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位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女,又看看一里僵硬的神情,嘴角轻轻扬起。
“哎呀,波奇酱。”她半是玩笑地眨了眨眼,“听起来像是……某种开始的召唤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