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麻烦叔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可惜,楚天骄高兴得有点太早了。
鹿茗看着这两个前一秒还剑拔弩张后一秒就准备“公若不弃”的男人,捂住了额头。
她作为一个女生,不太懂男人之间的默契。
哦豁,差点完蛋。
楚天骄像个狗腿子伺候主子一样小碎步跑过去,撑着伞迎着鹿茗上车。
然后转头看向路明非:“还在那愣着干啥?上车!”
“哦哦哦!”路明非一溜烟和鹿茗一起坐在后座。
楚天骄看着自来熟的路明非一阵无语,他想让路明非坐副驾驶的,可是人都已经坐稳了,还能说啥呢?
“哦哦哦!是迈巴赫顶级车才会有的声音启动!”
“咳咳咳……”楚天骄被路明非不合时宜的吹捧刺激到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诶,算了,谁叫他是个女儿奴呢?女儿开心就好。
“启动!”
“5.5升v12涡轮增压引擎!”
看着楚天骄吃瘪,鹿茗的笑意更甚。
但是他转念一想,要是由楚天骄自己提出来,楚梓杭一定会拒绝,这小子开口反而帮了他楚天骄一把。
手指一碰,座椅加热模式启动。
“我跟你说啊,我开车进来的时候,那个门卫……”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作为一个话唠,楚天骄第一次一天之内被打断这么多次还被人说完自己的台词,心态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脸上不由得红一阵白一阵,再看到已经捂着嘴快憋不住笑的黑心小棉袄,楚天骄的间歇性红温变成了短期常驻红温。
他直接打开了收音机,希望收音机能够盖住这个小子的声音。
“现在播报台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根据市气象台发布的消息,今年0407号台风‘蒲公英’于今天下午在我市东南海岸登陆,预计将带来强降雨和十级强风,请各单位及时做好防范工作。因为高强度的降雨,途经本市的省道和国道将于两小时后封闭,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低于三十米,请还在路上行驶的司机绕道行驶。”
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原本就烦躁的楚天骄更加不爽,他的手刚放上挂档杆,就通过后视镜看到路明非的嘴巴微张——
不好!
“啊,原来九百万的车也会堵车啊。”
并非路怒症的楚天骄怒了,凭借着超绝的车技在车流中穿插,直到车流一动不动。
“妈的,真堵死了!”男人骂骂咧咧。
这时候,楚天骄通过后视镜看见了路明非的那张恨不得直接给撕烂了的嘴正张未张想要开口说话——
为了防止路明非把楚天骄的形象在他女儿面前毁的一干二净,楚天骄甚至用上了时间零来寻找着突破口。
他找到了。
雨幕中的岔道。上高架桥的查到,一步之遥,路牌被遮挡在一棵柳树狂舞的枝条里。非常奇怪,一条空路,这些被堵住的车本该一股脑地涌过去,可那边空无一人。
楚天骄本该意识到的,但是红温到甚至用上言灵的他,急于找到一条新的出路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方向盘一摆,一条最大的鱼脱离了鱼群独自上路。
“这条路应该能上高架,不过现在高架大概封路了。”楚天骄赶在路明非开口之前打断那张该死的嘴。
距离近了,路牌上写着字,是高架入口的编号,鹿茗没有看,她专注地看着面色红润的楚天骄。
男人这辈子就是太罗嗦,所以那么失败,但他要是不罗嗦,可能更失败。
如果不是靠着能说,把苏小妍哄得团团转,也就没有鹿茗。
但是红温有红温的好处,楚天骄憋红了的脸让她想起了曾经,楚天骄和苏小妍还没有离婚。
这个男人还未变成现在这样,从父女,变成现在的司机与大小姐。
你是我爸爸!你明白么?她想问哪个男人,明白么?
“爸爸”工作忙,从早饭到夜宵都是留给客户的。但离过一次婚后,“爸爸”意识到家庭的重要,于是在日程表上固定地圈出周末的一天和家人共度。常见节目是买东西、看电影、丰盛的晚餐,饭后讨论鹿茗的学业和早恋问题。“爸爸“非常严格地按照时间表来度过每一天,鹿茗一件别人穿过的小棉袄,何德何能就能和那些年收入百万的高级主管们一个待遇?
都是因为老妈的缘故。
可老妈她......
于是妈妈每天中午起来弄弄猫,下午出去买东西,晚上跟几个阿姨泡吧喝酒,喝得高兴一起回来,接着聊到后半夜,第二天早晨又睡到中午。
两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里,鹿茗只是顺带的。
鹿茗看向窗外,有点后悔发消息让楚天骄来接她了,可是她又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期待着,他突然像以前一样,将车开到另一条路上,去吃那一家爆辣猪大肠。
她的眼里只剩落寞。她搜刮着肚子里的墨水,想要找点什么话题,想要将他掰回以前的样子,可是当墨水从肚子里滑出来,却变成了——
“真封路了,一会下不去怎么办?”
“能上来就不怕下不去,顶多让鹿叔叔给出口的警察递根烟。”一没人管,路明非那张嘴又开始了。
路明非其实认得楚天骄,上上辈子和楚子航一起见过的,可这辈子他要演,只能委屈一下楚天骄了。
楚天骄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嘴,将想要说的话塞了回去,咀嚼了两下,最后吐出几个无力的字——
“我姓楚。”
路明非假装惊讶,张着嘴,看了看鹿茗又看了看楚天骄,再看看鹿茗。
“我妈二婚,这是我,亲爸。”
鹿茗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似乎又没那么轻描淡写。
于是路明非缩在座位上,像是害怕下一秒被楚天骄清算。
气氛突然很尴尬,于是楚天骄换了碟片。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路明非和鹿茗的表情都变得更加尴尬。
楚天骄的脸抽搐了一下,通过后视镜看向路明非:“臭小子,发生什么了你变得更加尴尬了?说话!”
“您这歌实在是有点,不太妙。”路明非眼看楚天骄马上要绷不住准备发火,立刻把语速拉到最快——
“一个父亲把二十四岁的女儿嫁给一个十四岁的富家子弟,女儿不愿意,但是父亲说他的安排没错,他把女儿嫁给有钱的年轻人,等她老了,女儿就有人能依靠。但是后来哪个富家子弟还没长大就死了,女孩非常悲伤,在墓地上用法兰绒给他织寿衣。”
末了再接了一句
“我就是个穷小子别看我啊!我现在很害怕。”
路明非杀死了空气。
“你们先睡一觉吧,等到了目的地我再叫醒你们。”
鹿茗看着无奈的楚天骄,她觉得,这样的他,比司机更接近爸爸。她觉得稍微有些心安了。
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车门被轻轻叩响。
“那么大的雨,谁在外面?”鹿茗扭头,看见一个黑影投在车窗上。她想难不成是高架路封路,被交警查了?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楚天骄,还好他没有生气,要不然这个视女儿为命脉哪怕正在执行重要的押运任务也要过来接女儿的女儿奴怕不是要直接开着时间零给路明非的咸猪手细细切成臊子。
楚天骄只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路明非,就被他那亮如白昼的黄金瞳闪瞎了眼。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和你爸妈的血统一样高啊。”楚天骄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这小屁孩的血统要是不高才叫离谱。
路麟城和乔薇尼都是S级,两个血统都很高,血统越高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血统越高,说句不好听的,路麟城和乔薇尼他们两个生下来的孩子保守估计,有一半的概率是死侍,就是车外面那群不停想要敲开车门品尝罐头的鬼东西。
路明非之所以能安全出生,都是因为他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爹路麟城实在是太会演戏了。
楚天骄是知道的,他和路麟城是同一个时代的天骄,就像昂热和弗拉梅尔,只有同为s级的楚天骄知道路麟城有多混账。
所以他在得知乔薇尼要生孩子,路麟城为了保住自己孩子说的那堆屁话......
就跟现在一样。
楚天骄眨了两下眼睛适应了路明非的黄金瞳之后,看见了缩在路明非怀里的鹿茗。
鹿茗很显然被吓坏了。
而废柴学弟眼里的金色光芒,让她想起了同班的那些幼稚男生口中的,神仙法。
所谓的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是真的存在的吗?
她转头看向后视镜,透过后视镜看见楚天骄眼里的金光,也看见自己眼里的金光。
哦豁,原来是隐世修仙世家被魔修追杀的戏码啊?
窗外的人影越来越多,拍窗的声音就像急促的戏鼓,车内的几人就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浑身插满了旗子。
想要缓和父女关系的楚天骄在这一刻被鹿茗当成“为了防止大魔追杀自己的妻女只好忍痛与妻女分离,但还是忍不住私自和女儿见面的隐姓埋名的修仙强者”。
鹿茗想要真正的父爱,而现在她觉得这种父爱只是有点扭曲,但是确实感受到了。
而在楚天骄父女眼中最惨的路明非,寻找了十几年那不负责任的父母的消息,在大约一个小时前得到了其实父母的爱情不是那么美好,甚至可能在离婚的边缘。
三个人都像是故事中已经完成了自己心愿的路人甲一样准备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