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搭乘本次列车,中央线,山手线……”
“本车即将折返……17点54分……”
列车的播报在渐渐空旷的车厢内愈发清晰,提醒着到站的乘客赶紧下车,。
“大概所谓的答案,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常识吧……”
“小姑娘,小姑娘……”
耳中的音乐还在环绕,但身旁小心翼翼的女声呼喊更接近于井芹仁菜的耳朵,将她从梦境中的无垠蓝色天空拉回现实。
“欸?到站了?”
“醒了吗?东京到了。”
“谢,谢谢您……”
踩着最后一遍广播的尾音,井芹仁菜成为了最后一位离开列车的人。
十七岁,从熊本退学,孤身一人来到东京求学,为了……
证明自己没有错。
仁菜拉着行李箱,第一次踏入了这所谓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的国际大都市,东京。
比熊本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车站,一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琳琅满目的商铺以及路过的行人,即便在岁末寒冬,这里的处处依然散发着东京特有的热度。
“不可以乱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在这里呆的越久越会显得我格格不入……”
实际上,仁菜并不想在这里下车,但奈何坐过了站。
人生的第一次出远门就遭遇了大失败。
她快速拿出了手机,回想起了先前提前做好的攻略,但按照攻略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犯了难。
尽管手机备忘录里标注了蓝色的线路,但抬头却看到的是眼花缭乱的标识牌,无数的颜色与文字混杂于其中,令人看到的第一瞬间有些目不暇接。
再三观察后,仁菜口中念叨着线路,一边朝着一个大概确定的方向走去。
反正是蒲田-关内方向,只要一直记着怎么都不会记错吧?
“蒲田-关内方向……蒲田-关内方向……蒲田-关内方向……”
仿佛只要精准地复读就可以减少来到东京的无所适从感,仁菜卯足了劲往着目的方向去。
“蒲田-关内方向……蒲田-关内方向……蒲烧-猪排三明治-猪肉咖喱……”
“蒲烧-猪排三明治-猪肉咖喱……”
口中无意识地继续重复着已经变调走样的“食物咒语”,仁菜跟着人流迷迷糊糊地踏上了一列电车,直到车厢的广播里报出一个完全陌生的站名,她才猛然惊醒。
“欸,等等,我又坐错车了?!”
强烈的挫败感给少女逐渐迷糊的脑子灌注了一剂醒神剂,但除去这一不好的消息,另外一个噩耗又接踵而至。
因为想要拍摄窗外漂亮的东京雪景所以拿出手机,却发现一个电坚持到最后的手机于此刻黑下了屏幕,映照出她的脸。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前往东京之旅,现在却是匆匆忙忙。
三个小时后,几经周转的仁菜终于来到了与房东约定好的拿钥匙的地点。
“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我是井芹是来拿钥匙的……”
映入眼帘是一片漆黑的店铺,以及玻璃窗张贴的“本日营业终了”的牌子。
尽管喊了好几次,但无声的黑暗并没有回应井芹仁菜本人。
“也是呢,毕竟都这么晚了,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很多。”仁菜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房产店铺并不像24小时便利店会持续开放,别人并没有什么义务一直等她到深夜。
只是就算没有钥匙,不……按照正常来说只要是公寓那就一定会有备用的钥匙,就如同电视里面上演的一般,那种门旁边所隐藏的犄角旮旯之中往往留有奇迹。
身上的钱也已经所剩无几,只是忍耐一个晚上而不去住酒店什么的,仁菜觉得可以赌一赌,万一呢?
不过没有手机的她又要如何抵达自己未来的住宿地点呢?
掏出口袋中已经没电的手机,仁菜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没有手机就仿佛自断一臂,但连接人与人的永远都是真诚的交流,井芹仁菜如此相信着。
“那个,您好,请问……”
路过的行人冰冷地从她身边路过。
又过了一会,她从安静的街巷拉着行李箱路过……
“吵死了,能不能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噪音!”
“对不起!!!”
井芹仁菜被住宅二楼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到,慌不择路地拿起行李箱就往远处跑去。
“果然……东京的人,都是和传闻的一样吗?”
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在寒冷的街头奔走,仁菜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混杂着委屈和些许愤怒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东京的人,和学校里那些冷漠的面孔又有什么两样?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在她的心里停留了一瞬,又立马被她驱逐出脑海。
说到底,在临近深夜的夜晚……遇到一个拉着行李箱在街道徘徊的陌生少女,谁会不警惕呢?
更何况她刚才的轮子声音确实很大,吵到别人休息,别人对她呵斥也是情有可原……
“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我没坐过站,如果手机有电,如果没记错路的话……”
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将刚才那点对外界的抱怨冲刷得一干二净,井芹仁菜缩了缩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漫无目的地继续沿着街灯昏暗的人行道向前走。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淹没时,前方街角传来的一阵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场景,与周遭的冷漠格格不入,一位蓝发的少女和一位奶奶正站在路边,旁边是一个卡住的手推车。
而还没等仁菜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就令她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蓝发少女并没有像常人那样弯腰去抠撬轮子或者动摇握把试图让卡在凹槽的手推车出来,而是后退半步,右脚尖轻轻点地,随即腰身一拧。
“砰!”
沉闷却干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在街道,少女用一记迅捷凌厉的低段回旋踢精准地扫在手推车被卡住的车轴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