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钟离那场看似闲谈、实则暗藏机锋的会面后,达达利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层岩巨渊深处那古老力量的研究上。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疏导净化”的表象,而是开始尝试更深入地理解若陀龙王的力量本质,以及那所谓的“契”、“衡”、“时”究竟指向何种关键。
临时实验室内,那缕被“净化”的岩元素气息在法阵中缓缓流转,达达利亚闭目凝神,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的水蓝色光丝,并非进行疏导,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解析气息内部更深层次的结构。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代表“怨念”的狂暴区域,专注于感知其核心那股纯粹、古老、却带着沉重束缚感的岩元素力。
“如同被锁链层层缠绕的火山……”达达利亚心中默念。他能感觉到,在那无尽的怨恨之下,是一股渴望喷薄而出的、足以改天换地的巨大能量。强行疏导,如同疏通被堵塞的火山口,稍有不慎便是毁灭性的爆发。钟离所说的“契”,或许就是指束缚这股力量的“锁链”本身?而“衡”与“时”,则意味着打破锁链需要特定的条件和时机?
数日的潜心研究,结合对璃月古籍中零碎传说的参详,达达利亚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若陀龙王与摩拉克斯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极其强大的“契约”作为封印的基石。这个契约的条款,可能就是关键。而层岩巨渊的地脉异常,或许正是契约出现松动,或是龙王力量试图冲击契约束缚的表现。
“如果……我能找到契约的薄弱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它呢?”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达达利亚脑海中滋生。这绝非易事,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收益也同样巨大——若能掌控部分龙王之力,他在璃月的话语权将发生质变。
就在他沉浸于这些危险构想时,外界关于层岩巨渊试点工程成功的消息已经逐渐传开。在凝光有意无意的推动下,达达利亚的形象在部分璃月民众和商贾中悄然发生着改变。从最初危险的“至冬执行官”,变成了“能解决实际问题的高手”。虽然远未到信任有加的地步,但至少敌意减少了。北国银行的业务,也因此迎来了一小波回暖。
这种变化,自然落入了时刻关注局势的刻晴眼中。她心情复杂。一方面,层岩巨渊的状况确实有所改善,这是不争的事实;另一方面,达达利亚越是展现出能力和“价值”,她就越觉得不安,总觉得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更大的风暴。
这天下午,达达利亚正在审阅试点法阵的长期运行数据报告,债务处理人匆匆来报:“大人,矿区东南方向,一条废弃多年的深层辅助矿道内,监测到异常剧烈的元素波动,能量层级迅速攀升,已引发局部岩层不稳,有坍塌风险!驻守的千岩军请求技术支援!”
达达利亚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这很可能不是偶然事故,而是地底那股力量又一次不安分的躁动,或许与他近日的探查有关!
他立刻起身,沉声道:“备车,我亲自去现场。通知刻晴小姐。”
当达达利亚和几乎同时赶到现场的刻晴一同进入那条阴暗潮湿的废弃矿道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岩壁在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暴戾气息的岩元素力,甚至隐隐能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刻晴脸色凝重,迅速指挥随行的总务司工程师架设稳定仪器,“能量源在更深层,这条矿道只是被波及!必须立刻进行加固和能量疏导,否则连锁反应可能波及主矿区!”
然而,常规的加固手段收效甚微,那来自地底的狂暴能量如同无穷无尽般不断涌出。一名工程师焦急报告:“刻晴大人,能量输出太快,我们的疏导装置过载了!这样下去,十分钟内就会发生大规模坍塌!”
刻晴咬牙,看向达达利亚:“公子,你的法阵……”
达达利亚没有说话,他闭上眼,全力展开感知。他的精神力顺着狂暴的能量流逆向探去,果然捕捉到了那熟悉又恐怖的意念——若陀龙王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吼!这一次,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次无意识的、因某种刺激引发的力量失控!
危险,但也是展示力量、进一步获取信任的绝佳舞台!
他猛地睁开眼,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常规方法来不及了!刻晴小姐,让你的人全部撤到安全区!这里交给我!”
“你?”刻晴惊疑不定,“你想做什么?”
“强行疏导!以点破面!”达达利亚言简意赅,不等刻晴反对,他已一个箭步冲向了能量最狂暴的矿道深处!水元素力轰然爆发,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湛蓝色护盾,抵挡着四溅的碎石和能量冲击!
在刻晴和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达达利亚孤身闯入险地,双手猛地按在剧烈震颤的岩壁上!这一次,他注入的不是温和的疏导之力,而是更加凝聚、更具穿透性的水元素力,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地底那股狂暴力量的核心节点!
他不是要安抚,而是要……暂时“压制”和“引导”!
“给我……安静下来!”达达利亚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将自身力量催谷到极致!水与岩的元素力在狭窄的矿道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矿道仿佛都在哀鸣!
这是一场危险的角力!达达利亚在赌,赌自己对龙王力量的理解,赌自己能在不彻底激怒对方的情况下,暂时控制住这次失控!
几分钟后,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矿道的震颤开始减弱,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渐渐平息下来。只有岩壁上留下的深刻裂痕和满地狼藉,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达达利亚缓缓收回手,脸色苍白,气息微乱,但身姿依旧挺拔。他转过身,对目瞪口呆的刻晴露出一抹疲惫却自信的笑容:“暂时……控制住了。”
刻晴看着眼前这个又一次以近乎疯狂的方式化解危机的男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达达利亚所拥有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这种力量,令人畏惧,却也……在关键时刻,带来了安全感。
“……多谢。”刻晴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消息传回,凝光对达达利亚的“果断”和“能力”再次给予了高度评价,并顺势批准了其提出的、关于扩大试点法阵范围、以更好监控和预防类似事件的提案。
达达利亚知道,他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这次成功的危机处理,不仅巩固了他的地位,更让他对引导若陀龙王的力量,有了更直接的体验。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低语:这短暂的平息,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寂静。他与地底那位古老存在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阶段。而博士的阴影,也绝不会就此散去。
矿道深处,似乎还回荡着那不甘的龙吟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