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蚀炮弹射出的瞬间，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滋”响。
那声音，是空气本身被撕裂了。
铁臂赖以为生、视作最后防线的厚重水盾，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它不是被砸碎的。
而是从根子上瓦解了。
构成水盾的元素，在那种射线下被强行拆散，自己就散了，化作一团带着硫磺臭气的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之眼的保护，在更不讲道理的分解力量面前，什么也不是。
铁臂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大脑一片空白，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十一道银色的影子已经擦着他的身体过去了。
没有惨叫。
只有刀刃切开皮肉、斩断骨头的闷响，一声接一声，让人牙酸。
铁臂身后的两个手下，就在这一秒里，被切成了十几块。
喷溅的血液刚一离体，就被切割者们的外壳吸了进去，一滴不漏，成了驱动它们的微不足道的一点能量。
地上干干净净。
苏冕的命令通过某种无形的链路下达，冰冷又精确：
清理掉没用的。
活捉那个有神之眼的。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切割者，收起了刀刃。它们胸前的甲壳滑开，伸出来的不是炮管，而是几根仿照人手做出来的、包着软胶的细长爪子。
爪子尖端，是闪着幽蓝光芒的针头。
咔！咔！
冰冷的爪子扣住了铁臂的胳膊、大腿和脖子，将他高大的身躯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强效的麻痹毒素顺着针头扎进他的身体。
铁臂那身能打碎岩石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就彻底软了下去。
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一双还能转动的眼珠子。
那双瞪大的眼珠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未知造物的惊骇。
他输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目标铁臂已捕获。”
“额外捕获三名低价值样本（休克）。”
“最高优先级项目：神之眼法则解析。素材已到位。”
一串串冰冷的信息在苏冕的脑中流过。
他远远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俘虏，内心毫无波澜。
不过是实验素材罢了。
跟一只史莱姆、一块矿石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数据更复杂，能挖掘的价值更高而已。
苏冕转身，朝巢穴深处走去。
身后，几只矮胖的工兵蕈兽爬了过来，熟练地拖走昏迷的人和散落的同伴尸块，将地面清理得一干二净。
……
巢穴深处，一个新开辟出来的肉囊。
苏冕给它标记的名称是：审讯与分解室。
这里的墙壁不是石头，是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肉毯，触手温热。
无数血管般的粗壮脉络盘根错节，有规律地搏动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还在搏动的巨大心脏内部。
最骇人的是墙上镶嵌的东西——上百只血红色的眼睛，大小不一。
这些眼睛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冰冷的瞳孔。
当铁臂和另外几个俘虏被拖进来时，所有的眼睛都转动起来，焦点死死锁在他们身上。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注视。
不是在看活人，而是在把他们从皮肤到内脏，里里外外彻底扫描一遍。
脚下的地面也不是石头，是一层半透明、软韧的黏膜，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这是特制的菌毯，除了能消化物质，还能感知最细微的震动。
铁臂，这个在璃月黑道上靠着一身硬功夫和水神之眼混出名堂的汉子，此刻被随便扔在滑腻的地上，肌肉还在无力地抽搐。
他旁边的另一个俘虏，那个外号叫老鼠的混混，却先醒了过来。
体内的麻药劲儿正在消退，知觉一点点回笼。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压下喉咙里那股要冲上来的酸水。
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盘算着眼下的处境。
他这种人最懂，想在猫爪子底下活命，就得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用。
当他看到苏冕从远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时，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停摆了。
“情报。”
一个冷冰冰的词，不带任何感情。
这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而是通过脚下的肉毯震动，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老鼠浑身一个激灵，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他硬生生咬住舌尖，用疼痛逼停了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人……您想知道什么？小的……小的外号老鼠，最会打听消息！在璃月港的黑市，我老鼠的消息可是数一数二的！”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些江湖传闻、鸡毛蒜皮的小事全抖了出来，试图用这些无用的废话蒙混过关。
苏冕没吭声，也没打断他。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眼神，是在审视一段毫无意义的冗余代码。
直到老鼠自己说到口干舌燥，再也挤不出一个字，苏冕才动了。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在阴影里，抬起一根手指。
隔着十几米，对着老鼠旁边一个昏迷的俘虏，轻轻一点。
一个由无数符号组成的血红色小圈，立刻在那个俘虏头顶亮起。
一台切割者迈着精准的步伐上前，一把抓起那个昏迷的盗宝团成员。
老鼠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切割者的胸口打开了。
里面不是炮管，而是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布满无数利齿和酸液喷口的绞轮。
没有惨叫。
那个俘虏被塞进去的瞬间，一层透明的薄膜自动封住了入口。
老鼠只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阵穿透力极强的嗡嗡声。
那是电锯贴着骨头发力的声音，混着强酸腐蚀血肉的滋滋声。
粘稠的血雾从绞轮的缝隙里喷出，又立刻被墙上蠕动的血管吸了进去，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漏出来。
不到十秒钟。
一切停止。
切割者退回阴影里。
在它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方块。
不多不少，十二块。
每一块都用最精密的模具压制而成，表面光滑，还冒着点热气。
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标准的工业原料。
高效，标准，整洁。
苏冕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这比粗暴的撕碎优雅多了。
“啊——！”
老鼠的脑子嗡一声炸开，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价值、谈判、求饶，所有念头都烧成了灰烬。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缩成一团，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额头重重地往黏糊糊的地上磕。
砰！砰！砰！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别把我变成那种方块！！”
苏冕还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墙上那些血红色的眼睛，每一颗里都清清楚楚地映着老鼠崩溃的样子，记录着一组宝贵的数据。
“璃月现在是七星管事！就是凝光、刻晴那帮女人！她们手下是总务司和千岩军！”
“千岩军是璃月的官兵！装备好，人也多！听说守在层岩巨渊的部队，都换了新家伙！”
“层岩巨渊上头，现在全被千岩军封了！从上到下设了七道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我们也是从一个废掉的盗洞里偷偷钻进来的！”
老鼠撕心裂肺地吼着，把知道的一切都喊了出来，咳得撕心裂肺。
苏冕的思绪飞速运转，整合着这些零碎的情报。
地表有成建制的、高威胁的敌人。
现有的切割者，一对一很强，但对上军队，劣势巨大。
结论：需要开发一种专门针对人类军队的武器。
要更廉价，更高效，更能用数量淹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