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欧洲文艺复兴的发源地,矗立着一幢石砌的老旧别墅。
这幢别墅是时钟塔为参与圣杯大战的[红]方御主们所设立的临时据点。由于建造匆忙,外墙上许多细节仍显粗糙,几乎看不出是刚落成不久的建筑。
尽管外观毫无新屋之感,但它至少提供了基本的安全保障与住宿条件,因此众人并未过多挑剔。
在这幢别墅的二楼,由四名成年男性和一名女性组成的代表时钟塔出战的[红]方御主。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都是时钟塔各个学科的一级讲师,所拥有的魔术师等级最低也是在“色位”之下的“典位”。
大厅内的气氛凝重而专注,与窗外佛罗伦萨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旧石料的灰尘粉、昂贵的雪茄烟雾,以及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傲慢气息。
“综上所术——”
法政科的讲师,萨德雷·夏罗,指尖重重地点在铺于长桌上的巨大地图。
那里,代表尤尼达尔的区域已被一片他用红笔标记出的、不断扩散的冰蓝色覆盖。
“——我们每多犹豫一秒,那座叛徒的城堡,那座可笑的冰雕玩具,就会在我们的纵容下多加固一分!”
他的声音在还算宽敞的大厅回荡,语气中满是对阿格索伦斯——这个偷走他们圣杯并叛逃的一族深深的愤怒。
炼金科的克尔·由格伦多此时正抱着粗壮的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狞笑与赞同。
“我们已在此空耗了太多时间!”萨德雷环视在场的几位御主,目光逐渐锐利。“七骑从者已初步集结,圣堂教会的监督者也已到位。优势在我,我们还在等什么?”
“我同意!”克尔粗声粗气地附和,拳头砸在桌上,震得地图边缘卷起,“就该直接碾过去!用绝对的力量,让那些躲在冰壳子里的叛徒和他们的赝品圣杯,知道挑衅时钟塔的下场!”
这时候多里莫斯终于开口,但是他的声音却比前两位要冷静得多:“从灵脉的波动分析,对方术士的阵地建造确实已进入稳定加速期。理论上,越早打断,效率越高。但是……”
多里莫斯正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并不赞同这样鲁莽的行径,特别是在对敌方情报严重不足的当下。
“……我们对于城堡内部的防御力量,依旧一无所知。而且,我们名义上的最后一位御主,那位‘赏金猎人’,以及监督者报告中提及的、可能存在的‘Ruler’,都尚未与我们汇合。是否应该……”
“等待?”
萨德雷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近乎轻蔑冷笑。
“多里莫斯先生,我们聚集于此,不是为了开一场谦逊的学术研讨会。时钟塔的威严,需要用叛徒的鲜血来洗刷,而不是靠等待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来彰显我们的宽容。”
他挺直身躯,仿佛一位在阵前宣告的将军。
“至于那位‘裁定者’?呵,连面都不敢露的中立者,有何资格干涉时钟塔的执行权?而那个赏金猎人……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雇佣兵,更无足轻重。”
他的话语彻底关上了等待的大门。
“诸位,忘记你们在时钟塔讲堂上的身份吧。”萨德雷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具压迫感。
“此刻,我们是战士,是时钟塔挥向叛徒的利剑!一场干净利落的‘惩戒’,足以震慑所有窥视协会的宵小,也能让圣堂教会明白,谁才是神秘世界真正的主宰!”
他不再给任何人提出异议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最终命令。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克尔咧嘴大笑,已经开始活动他那足以捏碎岩石的手指。多里莫斯也不再作声,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其他几位御主,或面露兴奋,或眼神淡漠,但无一出言反对。
他们自信满满,磨刀霍霍。
浑然不知,远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城堡,并非等待被碾碎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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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伦萨·教会大圣堂
身为监督者的少女——萨沙·希格多耶,此刻正跪在圣堂之中,进行着每日例行的祈祷。
自她被教会派遣至此,已将近两周。来到这里后,又突然被教会告知自己要与那些时钟塔的魔术师们暂时结尾同盟,这让萨沙为之一惊。
因为自古教会与魔术师们不两立,由于信仰的不同,双方基本是绝对的敌人。
萨沙很难想象,教会居然会为了收回一个所谓的赝品圣杯,不仅让她成为监督者的同时担任红方的御主,还要和那些傲慢到极致的家伙们混在一起。
这着实让她感到心理上的无比厌恶,尽管心中满是不情愿,不过既然命令已下,她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又在祷告吗,御主?”一道清澈而低沉的男声自萨沙身后响起。
她起身回望,眼前是一位红发夺目、手持竖琴长弓,微闭着双眼的骑士——[红]弓兵,亦或可称他为崔斯坦。
他那面容中兼具妖精般的柔美与男性的英气,姿态凛然而优雅。
这位出自《亚瑟王》传说、以优雅与哀伤著称、被世人称为“悲伤之子”的圆桌骑士,如今已回应圣杯的召唤,成为这场圣杯大战中为胜利与御主而战的[红]方从者之一。
“刚才收到了那边的消息,他们似乎打算正面攻过去了。”崔斯坦微皱着眉头告知着。
“我知道,他们刚刚给我发了告知函。”萨沙露出一个无奈低下头。
其实与其说是告知函,倒不如说是通知,上面的内容措辞强硬,决定不容置疑。
“不去阻止他们吗?御主。”
崔斯坦露出担心的神色,他并不希望看见自己的战友就那样毫无准备地冲进敌方有着众多迷之危险的大本营。
“.......一群被傲慢蒙蔽双眼的蠢货,如果不是这边的监督兼御主的话,我还真不想管他们。”
萨沙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无奈与讥讽的神情。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发生时,那份属于监督者的责任感依旧让她感到沉重。
“御主,”崔斯坦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是否应该设法干预?放任同袍踏入如此明显的陷阱,有违骑士的道义,也与您维持秩序、防止事态扩大的职责相悖。”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战士的决断。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萨德雷的决定,从不容他人质疑。”她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现在能做的,并非阻止一场注定的灾难……”
“……而是设法控制灾难的规模,并准备收拾残局了。”
“弓兵,”萨沙的声音恢复了监督者的沉稳,“我会以监督者权限,作出如下部署:”
“首先,立刻通过教会渠道,向尤尼达尔周边区域的居民发布‘紧急气象灾害’预警,协助当地政府进行预防性疏散。圣杯战争的秘密必须维护,但平民的生命优先。”
“遵命。”崔斯坦微微颔首,此举虽无法改变战局,却能最大程度减少无辜者的伤亡,这也符合他心中的义理。
“其次,我们需要‘眼睛’。请您灵体化,以最快速度前往尤尼达尔边境区域进行高空侦察。
我需要知道那里的真实情况——风雪的范围、魔力浓度,以及……是否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提前爆发的冲突迹象。但请务必谨慎,切勿深入,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明白。”崔斯坦优雅地躬身,身影随即化作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布置完这两项紧急任务,萨沙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桌面上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那是关于最后一位御主,“赏金猎人”克伦特·费尔罗维斯的简易档案。
她原本对这个外部者并不抱太大期望,但此刻,萨德雷的主力已如同脱缰野马,再不把他叫过来,恐怕人数上他们就要吃大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