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并非铁板一块,五大庇护所在其中都设有自己的办事处,既是联络处,也带着几分展示实力、争夺人才和资源的意味。
烈焰壁垒的办事处选址就极具特色——它没有选择内城繁华区域,而是紧挨着圣城最大的工坊区,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隐约的打铁声和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硫磺与金属灼烧的气息。
办事处的建筑风格粗犷而实用,黑曜石般的墙面镶嵌着暗红色的炽热纹路,大门干脆就是两扇巨大的、仿造熔炉闸门的样子。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穿着赤红色的镶钉皮甲,肌肉贲张,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血之力。
凌和瑟琳娜的到来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在瑟琳娜优雅的渊渟城袍服和凌那身简单却气质不凡的衣着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二位有何事?”一名守卫上前,声音洪亮。
“我们找奥菲莉亚。”瑟琳娜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有关图书馆最高优先级的研究项目,需要她的协助。”她亮出了之前研究员艾略特给予的临时权限徽章。
守卫查验了徽章,脸色稍缓,侧身让开:“奥菲莉亚小姐应该在后面的演武场。你们自己过去吧,小心点,别靠太近。”
穿过一道拱门,震耳欲聋的打击声和热浪扑面而来!所谓的演武场,更像是一个露天的锻造擂台。场地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挥舞着一柄几乎与她人等高的沉重锻锤,疯狂地锤击着一块烧得通红、仿佛蕴含熔岩的奇特金属。
那正是奥菲莉亚。
她穿着一套贴身的暗红色战斗皮甲,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健美曲线。亮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被她胡乱地束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激烈地甩动。
汗水从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渗出,在周围高温下瞬间蒸腾成白汽。她的每一次挥锤都带着可怕的力量和某种狂野的韵律,锤头落下时,不仅发出巨大的轰鸣,更是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和灼热的灵能冲击波!
“喝!哈!”她口中发出短促的呼喝,眼神专注而炽热,完全沉浸在力量的宣泄之中。
周围零星站着几个烈焰壁垒的学员,都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畏惧。
凌和瑟琳娜在场地边缘停下。瑟琳娜微微蹙眉,抬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水汽屏障,抵挡着热浪和噪音。她能感觉到奥菲莉亚每一锤蕴含的力量都堪比小型爆炸,但同时也显得……过于狂放,缺乏收敛。
“奥菲莉亚小姐!”瑟琳娜提高了声音,试图穿透噪音。
铛!最后一锤狠狠落下,将那块金属砸得火花四溅,形状也终于固定成一柄粗犷狰狞的巨剑胚体。奥菲莉亚这才停下动作,将锻锤往地上一拄,喘着粗气回过头来。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亮红色的眼眸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谁啊?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她的声音沙哑而直接,目光扫过瑟琳娜,在她那身精致的学者袍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图书馆的人?找我干嘛?我可没空陪你们玩解谜游戏。”她的视线最后落在凌身上,倒是微微亮了一下,“咦?是你啊!打赢卡尔那个蠢货的家伙。怎么,找我来打架?”
她似乎对凌的印象更深,语气也稍微好了点,但依旧充满了直来直去的攻击性。
瑟琳娜保持着风度,上前简单说明了来意,重点强调了“海渊密文”的重要性以及破译后可能对对抗神明产生的巨大影响,最后提出了请求:“……因此,我们需要您强大的【熔炉心脉】之力,作为能量源……”
“等等等等!”奥菲莉亚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汗,“你说那么多文绉绉的干嘛?就是要我出力,轰一下那个什么密文,对吧?”
“呃……可以这么理解,但需要极其精确的……”瑟琳娜试图解释精度要求。
“精确?控制?”奥菲莉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身边那柄还在发红的巨剑胚体,“我的力量就是用来摧毁和破坏的!要的就是够劲!够猛!控制?那是磐石坚城那些铁乌龟才在乎的事情!你们找错人了!”她挥挥手,显然失去了兴趣,转身准备继续锤炼她的剑胚。
瑟琳娜一时语塞,学者的逻辑在奥菲莉亚这种纯粹的力量主义者面前似乎有些无力。
就在这时,凌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奥菲莉亚耳中:
“你害怕了?”
奥菲莉亚的动作猛地顿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瞬间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瞪向凌:“你说什么?!小子,你再说一遍?!我会害怕?!”
凌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你害怕自己的力量简简单单就被人精确控制,会无法展现出你无与伦比的实力?还是害怕……和安珀合作,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破坏力,在她面前显得笨拙而弱小?”
激将法!简单,直接,但对奥菲莉亚这种人,往往最有效!
果然,奥菲莉亚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她身上腾起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灵能火焰,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放屁!老娘会怕那个铁乌龟?!我的力量是最强的!无人能及!”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证明给我看。”凌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着她灼热的目光,“不是用蛮力砸碎东西,那种事谁都会。证明你能驾驭它,证明你的火焰能按照最苛刻的要求燃烧,证明它不仅能毁灭,还能……创造奇迹。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诱饵:“还是说,你只想一辈子当个……只会砸锤子的铁匠?”
“你——!”奥菲莉亚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灼热的气浪让瑟琳娜忍不住又后退了半步。
但几秒之后,她身上的火焰却突然收敛了。她盯着凌,怒极反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野性和好战的光芒:“好!很好!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也勾起我的兴趣了!”
她将毛巾狠狠摔在地上:“不就是控制输出吗?老娘就做给你们看!让那个安珀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她那块破盾硬,还是我的火够猛!这个忙,我帮了!”
目的达成!
凌微微颔首。瑟琳娜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非常感谢,奥菲莉亚小姐!事不宜迟,我们还需要去请安珀小姐……”
“去吧去吧!”奥菲莉亚不耐烦地摆摆手,她重新抓起了锻锤,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剑胚,仿佛把它想象成了安珀的盾牌,“告诉她,准备好她的乌龟壳!别到时候挡不住我的火,哭鼻子!”
离开烈焰壁垒办事处,瑟琳娜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对凌低声道:“你……你就不怕她真的动手吗?”
凌看了一眼身后那再次传来狂暴打铁声的方向,淡淡道:“她渴望挑战,尤其是能证明她力量的挑战。我们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至于动手,那是最坏的结局,我有信心以武力制服她,但那无法让她心甘情愿配合实验。”
瑟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凌平静的侧脸,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钦佩。这位启明之子,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善于洞察人心。
“下一站,”凌看向圣城另一个方向,那里矗立着磐石坚城风格的要塞式建筑,“磐石坚城办事处。希望安珀……能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