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军用科技的追兵后，V和武捷没敢多耽搁，在路边找了家带洗车间的服务站。车里面满是VIP的呕吐物，味道非常酸爽，真要是带着这股味儿从拉斯维加斯开到夜之城边境，这车估计得彻底腌入味，以后再想清理都难。服务站的人拿着高压水枪冲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车里的污渍清理干净。
V是开车太猛才让VIP吐了一路的，他自己也没逃过，VIP的呕吐物溅了不少在他的夹克上，黏糊糊的还带着酸味儿。他实在忍不了，跟武捷打了声招呼，就去附近的汽车旅馆找地方洗澡了。
“来点吃的吧？吐了那么久，不垫点东西肯定难受。”武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卷饼和一瓶冰镇可乐，递给刚缓过劲来的VIP。
“啊，谢谢。”VIP接过卷饼和可乐，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里还带着刚才被追杀的慌乱。
武捷自己也拿着个卷饼啃着，目光扫过VIP身上的衬衫，虽然沾了不少尘土，料子却看得出是军用科技职员常穿的高端款。他忍不住好奇：“看你这身行头，以前是军用科技的人吧？怎么混得这么狼狈，还得偷渡去夜之城？”
VIP啃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捏紧了包装纸，好一会儿才继续低头咀嚼，没接话。
武捷见对方不想说，也没追问。他对别人的隐私本来就没多大兴趣，刚才那话不过是打发路上的无聊罢了，他又不是那种“门口过个挑粪的都要凑上去尝咸淡”的闲汉。于是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卷饼上，作为一个全身义体的赛博格，他的能量消耗比普通人高得多，至少得吃十个这样的卷饼，才能勉强混个七分饱。
就在武捷啃完最后一口卷饼，正擦嘴的时候，VIP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军用科技。”
“嗯？”武捷抬头看他。
“之前新闻里报的，佛州杰克逊维尔港大爆炸……你听说过吗？”VIP的眼神盯着武捷，带着一丝试探。
“听过一点，自由州那边的新闻说是恐怖袭击，怎么了？”
“那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狗屁恐怖袭击，是军用科技自己的实验失控了！”VIP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当时那个实验品疯了，直接干掉了一整个营的精锐特战队员。我是当时幸存的实验负责人里级别最高的，结果就被拉来背黑锅，他们要我去抵命！”
武捷心里了然，这就对上了，眼前这人，就是从杰克逊维尔实验室逃出来的，跟自己这具身体的“过去”息息相关。他顺着话茬接下去：“所以你不想死，就偷偷跑了，打算躲去夜之城？”
“妈的！项目是他们强行推进的，实验参数也是他们改的，凭什么让我去送死？”VIP冷笑一声，从脚边拖过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的欧元现金，“我从进军用科技第一天起，就没打算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他们给我体内埋的定位炸弹，三年前我就找黑市医生偷偷取出来了。这几年的工资，我攒了五分之一，全换成现金塞在这包里，只要能进夜之城，找阿德卡多的人帮我绕过边检，我就能彻底自由了！”
“为什么觉得进了夜之城就安全了？军用科技的手不是伸得挺长吗？”武捷故意装傻，想从他嘴里套出更多关于公司的消息。
VIP见武捷愿意听，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话全倒出来：“你觉得统一战争最后是谁赢了？表面上看是新美国赢了，对吧？但真正捞到最大好处的，还有荒坂公司！”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了：“统一战争是2069年爆发的，当时新美国的总统迈尔斯要搞‘统一计划’，说是要加强国家，其实就是想把自由州重新攥在手里。那些自由州当然不乐意，凑在一起组了个联盟，还偷偷找荒坂要武器和顾问，想跟新美国硬拼。可所谓的联盟就是个松散的草台班子，根本打不过军用科技撑着的新美国，很快就节节败退。”
“新美国的军队都快打到夜之城郊区了，结果夜之城的议长莱恩玩了一手狠的，先组织民兵，用荒坂给的军火把新美国的坦克部队打退，然后趁他们调兵的空窗期，直接联系了荒坂总部。”VIP喝了口可乐，接着说，“后面的事你应该也知道，荒坂派了艘装着氢弹的超级航母‘库吉拉号’进驻大科罗拉多湾，直接用核威胁逼新美国停手。最后两边签了《阿尔文协定》，夜之城成了国际自由港，荒坂还能重建之前被炸了的荒坂塔。现在的夜之城，跟新美国境内的‘荒坂租界’没两样，军用科技再怎么说，也不敢在那儿动武。”
“等我到了柏林，这辈子就再也不回美洲了！”VIP说到这里，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光，他看了眼远处的公路，又叹了口气，对武捷说，“看你们俩不像坏人，给你们个建议：别在西部混了，有机会赶紧去东部。”
武捷挑眉：“为什么？西部怎么了？”
“你觉得军用科技会甘心只拿到‘名义上的统一’吗？”VIP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们做梦都想把荒坂的新塔再炸一次，哪怕那玩意儿现在只是一个工地！可统一战争耗光了他们太多力量，短期内根本发动不了新战争。”
武捷心里一紧，压低声音问：“那他们的计划是……”
“他们在策划一场鼠疫！要让这鼠疫席卷整个自由州联盟！”VIP的手指在发抖，“等鼠疫闹大了，他们就以‘人道主义救援’的名义，把医疗物资、食物、人手、武器，甚至军队和官员，一点点塞进自由州。等鼠疫过去，自由州就不再只是新美国名义上的领土了，他们能直接在那儿扩张市场，吸自由州的血攒力量。等个五年十年，力量够了，再找机会把荒坂的塔拆了。”
武捷听完手无意中攥紧了一下，手里的可乐瓶“咔嗒”响了一声，这消息比他想象的还糟。他勉强笑了笑：“行吧……祝你能顺利到柏林，好运。”
就在这时，V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武捷！车洗干净了！刚才看服务站边上有卖鼠肉汉堡的，顺手给你带了俩，你看，是真肉做的，不是那种嚼着像塑料的合成肉！”
V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着的汉堡，一脸憨笑地走过来，“对了，车玻璃刚才被流弹崩了个小缝，等回去我换块防弹的，肯定结实。”
武捷看着V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家伙回来得可真“及时”，刚好错过了最劲爆的部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汉堡道了声谢，心里却打了个主意：等V吃汉堡吃到一半，再把鼠疫的事说出来，看他还能不能吃得下去。
可武捷还是想多了。他把VIP说的鼠疫计划一五一十讲完，V一边大口嚼着汉堡，一边听着，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舔了舔嘴角：“不是说了吗？这计划还没开始呢。那当然得趁现在多吃点真肉，不然等以后鼠疫来了，物资紧张，哪还有这口福？”
武捷看着V吃得香，也忍不住拆开自己的汉堡咬了一口，真肉的油脂香味在嘴里散开，刚才因为阴谋而沉重的心情，居然也轻了点。他忍不住骂道：“草泥马的V！说得太他妈对了！对到我都没法反驳！”
后面的路就没什么波折了。V开车稳了不少，VIP也没再吐，三人一路朝着夜之城边境赶。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三个穿着阿德卡多流浪者服饰的人，靠在一辆装甲越野车旁抽烟，正是负责接手的人。
“行了，VIP先生，到地方了。”武捷停下车，打开车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
“啊？这时候不该说‘后会有期’吗？”VIP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满是对自由的期待，“不过你说得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美洲了。那咱们就后会无期。”
就在VIP说完最后一个词的瞬间，一声枪响突然炸开！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精准地从VIP的后脑穿入，又从眉心穿出，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溅在那个装满欧元的背包上，染红了一沓沓现金。
“狙击手！”V大吼一声，猛地扑向武捷，把他按在车底。在场的另外三个阿德卡多流浪者也反应极快，瞬间扑到地上，躲到装甲越野车后面隐蔽。
武捷趴在车底，立刻开启了单兵声呐，这是他身体里自带的军用义体功能，能捕捉到百米内的活物动静。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目标：一个穿着军用科技特种装甲的人，正利落地收起狙击枪，沿着路边的土坡快速撤离，动作干净得像从未出现过。
“是军用科技的狙击手……他已经走了。”武捷从车底爬出来，声音有点发哑。
其中一个阿德卡多流浪者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顶帽子，伸出去晃了晃，确认没有第二声枪响后，才招呼同伴起身。
武捷的目光落在VIP的尸体上。那人还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脑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染红了身下的欧元。上一秒，这个人还在跟他说“后会无期”，还在憧憬着柏林的自由生活；下一秒，就真的“后会无期”了，连带着那些现金一起，成了路边的垃圾。
这场景荒诞又讽刺，可武捷半点笑的心情都没有。他的脑子里，只剩下43号醇二加油站那个老头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刚听过一样：
“只要成本划得来，公司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他们造成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