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
月亮高挂,夜色正浓,乐器店招牌上的霓虹灯散着光晕,将夜睌街道照得迷离又鲜活,高松灯躲在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的脚尖无意识蹭着地上的影子,攥得指节都有点发白,手指还攥着校服的衣角,显然她对眼前的现实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我眼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高松灯愣神地凝视着乐器店与吉他店之间的墙壁,视线仿佛要将其穿透般久久不移,可即便她如何紧盯,那面花白的墙壁也无动于衷,只是静默地矗立在那里。
“到底......我到底......我到底是......”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高松灯明显有些崩溃地垂下脑袋,她既丧气又不愿放弃地从嘴里吐出声音,可凌乱不堪的思绪又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发出一声发泄情绪的呓语,肩膀还轻轻颤抖了两下。
直到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爽朗声音,宛如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的声音——
“哟,灯,你在这啊。”
“狐狸先生?”
高松灯睁大了眼睛,她脸上不可置信,眼神里却隐隐透着期待地抬起头,只见那一位俊美的少年在她不知不觉间竟出现在了面前,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还伸出手向她打着招呼:
“抱歉灯,我......”
可未等疑迷诡雾悸说完,高松灯已一步上前,迫不及待地扑入他怀中。
高松灯紧紧抱住了疑迷诡雾悸,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见,她像是受惊的幼鸟一样伏下脑袋,深深埋入疑迷诡雾悸的胸膛里。
“灯......”疑迷诡雾悸低下头看着双手环着他的腰紧抱,小鸟依人显得小巧让人怜爱的高松灯,不由无奈得又有些责怪自己地摇了摇头,“你......”
可惜的是,他这次依旧没有把话说完,中断的尾音更是口齿不清,因为灯又一次打断了他。
而且,这一次还更为过分——
仿佛是为了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高松灯缓缓抬起双手,轻柔地捧住了他的脸颊,像是在捧着一场虚无缥缈,且轻碎的幻梦。
少年一怔,意外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他的嘴唇不由翕动了一下。
然而,未等他开口,高松灯白皙的双手忽然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颊。
疑迷诡雾悸眼皮一跳,他看着用双手掐住他脸颊的高松灯,声音因被挤压而变得模糊不清:
“偷摸灵,感快巴瘦怂开。(灯,赶快把手松开。)”
可高松灯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她的眼眸里满是疑迷诡雾悸的脸庞,两只如柔荑般细嫩的双手,依旧不依不饶地蹂躏着他的脸颊,像搓面团般左右揉动。
两只青葱般的手指甚至不经意地从他嘴角边滑入了口中,见此,疑迷诡雾悸两眼一黑,如果,他是一个老绅士或者老吃家的话,早就伸出两只舌头好好细细品味一番了,还好,他也的确是——
于是,疑迷诡雾悸巧舌如簧,舌尖飞快地在她指间掠过。
嗯,有点甜,疑迷诡雾悸这么想着。
一股湿暖又滑腻的触感如电流般从指尖窜来,随着一声令人误会的嘤咛,像是触电了一样,灯的身体明显轻颤了一下,手指瞬间从疑迷诡雾悸的嘴中抽出,绯红也遍满了她的整张脸庞。
“狐......狐狸先生,你......你这个变态!”高松灯看着黏糊糊的手指,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是吗?可我记得,是灯先什么都不说就动手的。”疑迷诡雾悸先是一脸平淡无奇地擦了擦嘴角,又马上故作无奈地摆手肩膀,“而且,我都叫你松手了,还一直捏着我的脸不放。”
“莫非,灯觉得我的脸很好玩吗?”疑迷诡雾悸伏下身,凑到高松灯耳边反问道,“所以,变态的难道不是灯吗?”
疑迷诡雾悸口中吐出的热气打在她耳边,像有羽毛轻轻扫过,高松灯只觉得有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感从骨子里一点点延出,这让她的脸烧得更烫了。
“才......才不是!”
高松灯吞吞吐吐地否认道,可这么说着,她的目光却有些躲闪地撇至一边。
“诶~”疑迷诡雾悸调笑着,看着高松灯一脸意味深长地问了一遍,“是吗?”
“是......是的。”
“‘是的’?是指灯承认自己是个变态吗?”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这下,就连不谙世事的高松灯也急了。
“是吗?”
疑迷诡雾悸还想故伎重施,可高松灯看见他贼贼的笑容,脸颊顿时鼓起,像个小笼包一样。
“呜!”
紧接着,她发出一道可爱的生气声,粉拳不停地打在疑迷诡雾悸的胸口上。
可这粉拳除了示威,大抵也只余下让人发痒的力道了。
“哈哈哈,别打了,别打了。”疑迷诡雾悸止不住地发笑,连忙擦着眼角的泪水求饶。
可高松灯闻言,小脸依旧不忿地鼓着,拳头更加用力地敲打着他。
“好了,好了,真是抱歉,灯。”
两人又在街道上行人异样的眼光下打闹了一阵后,才缓和过来,有一对情侣还笑着看了他们两眼,高松灯无意间瞥见了,脸又红了点。
疑迷诡雾悸拍了拍高松灯的肩膀,他脸上虽然依旧笑着,但声音里能够听出真诚的歉意。
“嗯。”高松灯脸上还残存着未消的红晕,她别过脸,只给疑迷诡雾悸看到发红的耳根,声音也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我原谅你了。”
“呜哇!真是太感谢灯大人的大恩大德。”
疑迷诡雾悸颇为浮夸地开玩笑道,一脸丝毫没有受到刚才影响的样子。
听见疑迷诡雾悸的玩笑话,高松灯的心情却没有一点放松,不知为何,她轻轻咬住了下唇,两只手指无意识地勾在了一起。
高松灯虽然在某些方面超脱常人,但到底还是一个青春期的天真少女。
被一个异性,还是被一个有好感的异性做了这种事情——即使只是轻轻舔了一口手指,(而且灯还莫名觉得有些舒服),可灯这个父母压根没有教过,性知识基本为0,异性交往方面的认识止步于接吻,甚至连异性的手都没摸过的纯情少女,在经历这种事情后,心脏也不由嘭嘭直跳。
高松灯小心翼翼,尽量不让疑迷诡雾悸发现的,悄咪咪地抬眸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脸上明睸的笑意。
可触及到这一幅笑颜,高松灯不禁有些失落和迷茫,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紧张吗?
她下意识又勾紧了手指,也直到这时,高松灯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指勾在了一起,其中一根甚至还是被疑迷诡雾悸舔过的。
感受着指尖上传来的黏糊拉丝的触感,高松灯脸上原本就要渐渐散去的羞红,又一次蔓延了回来,连耳朵尖都热了。
不过......
......算了,高松灯看着面前正对她开玩笑,想要安抚她心情的疑迷诡雾悸心道,只要狐狸先生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的高松灯却殊不知,身前疑迷诡雾悸那张大大咧咧的笑脸,背后的耳根上也羞红了一片。
——
“说起来,狐狸先生,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待心情平复后,高松灯这才想起来她有许多重要的问题要问疑迷诡雾悸,手指还攥了攥衣角。
“哦?”疑迷诡雾悸怔了一下,问道,“是什么问题?”
“你说过,「记忆的神稳」是彻底将一个人从每一个知道他的人的记忆中神隐,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记得他。”高松灯眼神里满是认真,她看着疑迷诡雾悸确认地问道,“对吧?”
“......是这样没错。”闻言,疑迷诡雾悸的嘴角慢慢被抹平,他皱起了眉头,好像试探一样向高松灯问道,“怎么了?”
“那么——”高松灯提了提嗓子,问出了那个令她困惑不已的问题,“为什么,我还记得被神隐的爱音?”
“......”
焉地,疑迷诡雾悸沉默了,或者说,早在高松灯提出问题时,他就有些沉默了,现在想来,也许一开始,疑迷诡雾悸就应该隐隐猜到了高松灯想问什么。
“狐狸先生?”高松灯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年,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可回应她的依旧是少年的沉默。
“狐狸先生?到底怎么了?”见少年不为所动,高松灯不安地又重复了一遍。
“......”仍旧是沉默,不过少年的睫毛轻动一下,他抬眸看了过来。
“狐狸......先生?”迎着疑迷诡雾悸的眼神,高松灯变得有些迟疑,因为那是充满歉意的眼神。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织,高松灯的疑惑和疑迷诡雾悸莫名的歉意统统汇聚在一起,为下一幕拉开了序幕——而后,疑迷诡雾悸的嘴唇翕动着,说出了那一句话:
“抱歉了,灯。”
最后,高松灯只来得及听清这么一句话,就失去了一切意识——
她的眼前先是一黑,因为疑迷诡雾悸将手捂在了她的脸上,若只是正常的遮住眼睛倒还好,可随着这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的同时,就像是一块白色的帷幕盖在了她的精神上了一样,困乏感从灵魂的深处油然生起。
这一只手掌的中心就像是有一个黑洞般,将她的精神全部吸走了,不,比起吸走,倒更像是抹去了。
她的嘴角微张,像是原本要说些什么,现在却停在那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更是一软,差点要摔到在地上,也正还好,疑迷诡雾悸伸出了还空着的那一只手,蹲下腰正好接住了倒下的高松灯。
这一急转直下,突如其来,亳无征兆,若这是一本书,定会被读者吐嘈转折生硬,毫无铺垫的剧变仅仅发生在几秒之间。
可周边的行人却对一个花季少女的突然晕倒熟视无睹,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神色如常地从疑迷诡雾悸身边走过。
“......”
疑迷诡雾悸见已经得手,便沉默着将手从灯脸上移开,露出来的是一双紧闭的眼睛,她就像是睡了过去一样,静静躺在疑迷诡雾悸的怀中。
“抱歉了,灯,我也不想对你这样做的。”
疑迷诡雾悸半跪在地,搂抱着怀里的少女,他低下头,凑到她的面前无奈地低声说道。
可此时此刻,高松灯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样昏睡不醒,对疑迷诡雾悸的声音没有一点反应。
凝视着高松灯睡着时,天真无邪的面庞,疑迷诡雾悸有些不是滋味地笑了,他无可奈何地摇头失笑。
“对不起,灯。”他再次道歉,看来是真心感到愧疚,“但是你为什么还能记得爱音小姐......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着,疑迷诡雾悸搂着高松灯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则轻轻扶住她光滑细腻,摸起来带着少女肌肤的温热,又像玉石般光滑莹润的小腿。
他搂抱着纤腰玉腿,疑迷诡雾悸稳当地以一种公主抱的方式,将高松灯抱起,脚步都放轻了,怕吵醒她。
疑迷诡雾悸抱着高松灯走向夜色里,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脸上全都挂着漠然不关心的表情,他们全然无视了以暧昧姿势抱着高松灯的疑迷诡雾悸,就像是看不到一样
“不过,看来只能我送你回家了。”疑迷诡雾悸一边走着,一边抱着高松灯对她苦恼笑道,“只是希望你爸妈不在吧,要是被他们看到可就解释不清了。”
——
“唔?”
清晨,高松灯看着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茫然地眨了眨眼。
随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一脸慌乱地朝旁边看去,可旁边,除了空荡荡的被子什么也没有。
“......”
虽然,什么也没有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灯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