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体育馆地下城入口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九条纱奈明确表示,准备必要的道具和制定稳妥的探索计划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用她的话说:“贸然闯入未知领域不是勇敢,是愚蠢,九条家的训练手册第一章就强调了充分准备的重要性。”
还有训练手册?!你们家到底是多专业啊!
拓人内心吐槽,但也松了口气,毕竟他还没做好立刻就去异次元打怪的心理准备。
这段“强制冷却期”让他终于有机会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系统发布的【羁绊任务:小野寺琉璃的孤独】。
那个顶着乱翘呆毛、总是抱着相机、眼神躲闪又带着执拗的记者部少女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任务奖励看起来不错,而且......看她总是独来独往的样子,确实让人有点在意。
拓人并非完全出于功利心,那份“孤独”的描述,确实触动了他某种程度的共情。
毕竟,在获得系统和新“同居人”之前,他自己也常常觉得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决心是有了,具体怎么做却让他犯了难。
他和琉璃不在一个班,平时几乎没有交集。
直接冲过去说“我想和你做朋友”?
不行不行!那绝对会被当成奇怪的家伙,好感度怕是会直接跌成负数......而且旁边还有美纪和纱奈这两个不稳定因素......
深思熟虑(主要是排除了各种社死方案)后,拓人决定采取“情报收集优先”的策略。
他需要先了解小野寺琉璃的日常行动模式、兴趣爱好,再寻找自然不突兀的接触机会......
首先,他利用课间和午休时间,开始了“隐秘”的观察。
上午课间,他假装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目光却悄悄扫过隔壁C班的后门。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琉璃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低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偶尔会抬起头,眼神放空地看向窗外,与周围三三两两谈笑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果然......没什么朋友啊......
午休时分,他再次来到教学楼后的“老地方”,不过这次是独自一人。
他选择了一个能观察到教学楼主要出口和新闻部门口的位置,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留意着。
很快,他看到了琉璃。她抱着便当盒,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加入任何小团体,而是独自一人走向了教学楼后方更深处、靠近图书馆后面那片很少有人去的小花园......
一个人吃午饭吗......
在花园最角落的长椅上,琉璃正独自坐着,小口小口地吃着便当,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似乎是关于摄影技巧的。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份形单影只的清冷。
拓人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显得自然而不刻意,走了过去。
“哟,小野寺同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琉璃闻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拓人,像是受惊的麻雀,手一抖,差点把便当盒打翻。
“神、神代同学?!你、你怎么......”
“啊,我觉得教室里有点吵,这里挺安静的。”拓人挠了挠头,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不介意......”琉璃的声音细若蚊蝇,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边缩了缩,整个人都绷紧了。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拓人能听到自己咀嚼三明治的声音,以及琉璃那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食声。
沉默像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两人之间。
不行,得说点什么!但不能是跟交朋友有关,那样目的性太强了......
拓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琉璃膝盖上那本摄影书。
“小野寺同学对摄影很在行啊?”拓人尝试开启话题,“我看你经常带着相机......”
“......嗯。”琉璃低低地应了一声。
只有一个“嗯”?!这对话怎么进行下去啊!
拓人内心抓狂,表面却努力维持镇定。
“那个......其实我一直觉得会拍照的人很厉害,能把瞬间的美好定格下来。我就不行了,拍照手抖,拍出来的都是糊的......”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方法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琉璃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小声说:“只、只要多练习,掌握好快门和光圈......就、就不容易糊了......”
“光圈?快门?听起来就好复杂。像我这种普通人,大概只会用自动模式吧......”
“其、其实不难的!”提到专业知识,琉璃的话匣子似乎被撬开了一条小缝,虽然声音依旧很小,但语速快了一点,“只要理解基本原理,多、多尝试几次......”
“是吗?那比如我想拍出那种......背景模糊,主体特别清晰的效果,该怎么设置?”拓人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这似乎正中琉璃下怀。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结结巴巴但非常认真地讲解起来:“这、这个要用大光圈......光圈越大,景深就越浅......”
拓人其实听得半懂不懂,但硬表现得很感兴趣的样子。
琉璃一开始还很紧张,但随着讲解的深入,她渐渐沉浸在了自己熟悉和热爱的领域里,眼神变得专注,脸上的拘谨和不安也淡化了不少,甚至偶尔会因为拓人提出的“蠢问题”而忍不住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成功了!她放松下来了!拓人心中暗喜。
讲解告一段落,气氛不再像开始时那么僵硬。
两人默默地吃了几口饭。
气氛缓和了很多,拓人决定试探一下。
“小野寺同学好像很喜欢一个人待着?”
琉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刚刚放松的神情又紧绷起来。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便当里的米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一个人,比较轻松。”
“轻松?”
“......不用想该说什么,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害怕被别人讨厌......”
害怕被别人讨厌......
拓人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想起自己偶尔也会有的那种在人群中无所适从的感觉,只是远没有琉璃这么严重。
“怎么会有人讨厌小野寺同学呢?”拓人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觉得你懂的又多,做事又认真......就像刚才,你讲解得多清楚啊,比我那个一讲题就暴躁的数学老师强多了......”
琉璃脸颊微微泛红:“......不一样的。在大家面前......我、我会紧张得说不出话......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和别人说话。”
她断断续续地,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小时候......有一次,我很想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玩跳皮筋,但我在旁边站了很久,都不敢开口......”
“后来好不容易走过去,却因为太紧张,把想说的话全忘了,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从那以后,我就......更不敢了。”
她说得很简单,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拓人却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一个内向的小女孩,鼓足勇气想要融入集体,却因为紧张和笨拙而失败,遭受了或许并非恶意、但却足以击碎敏感心灵的注视。
一次次的类似经历,最终让她选择了退缩,用孤独来保护自己。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其实......”拓人斟酌着开口,“我有时候也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尤其是在和不熟的人聊天时,经常冷场,尴尬得脚趾抠地......”
琉璃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能和校花南波同学、大小姐九条同学都说得上话的男生会也有这种烦恼。
“真的!”拓人一脸认真,“比如上次,我不小心把可乐洒在了鞋子上,旁边一个不熟的同学问我‘没事吧’,我脑子一抽,回了句‘没事,这鞋本来就想洗了’......然后我俩就对着湿哒哒的鞋子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虽然讲的是真实经历,但听起来却好像一个冷笑话......
这个有点蠢的自身经历让琉璃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却藏不住。
成功了!她笑了!拓人心中雀跃。
他知道,分享自己的糗事,是拉近距离、消除对方“完美”印象和紧张感的有效方法。
“你看,我也经常搞砸。”拓人耸耸肩,“说错话、冷场什么的,其实很正常啦。不用太在意,反正大家笑过也就忘了......”
琉璃看着拓人坦然的表情,眼中的戒备又消散了一些。
她小声说:“神代同学......好像很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怎么可能!我最讨厌跟别人打交道了!
但是不能再她面前坦诚自己之前其实是个超级死宅......
“哪有,”拓人摆摆手,“我只是脸皮比较厚而已,而且我其实特别喜欢别人给我讲故事,每次听故事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像是在体验别人的人生......”
“所以,小野寺同学,不用那么害怕。至少跟我说话的时候,不用那么紧张......”
看着拓人真诚的眼神,琉璃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说“谢谢”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羁绊任务:小野寺琉璃的孤独 - 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15%】
【好感度:小野寺琉璃 +10 (当前:25 - 初步信任与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