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罗塞之墙,南部瓮城,托洛斯特区。
“自希干希纳区沦陷后,我们便陷入了飘泊的日子里……”
汉尼斯大叔蹲在墙头,手握酒瓶,无聊的自言自语。
“大部分的难民都在精灵的恩赐下,涌入了希娜之墙内,只留下了我们这些少数,还在不停游荡。”
说到此,汉尼斯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少女。
“喂,三笠,你说艾伦会不会是也进去了呢?”
“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的。”
少女的略有褪色的红围巾在风中扬起,她将围巾拉起了些,又看了一眼手中泛黄的信笺。
“不会的。”
“艾伦不会丢下我的。”
三笠坚定地否定了汉尼斯的想法。
那一天以后,艾伦一家便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汉尼斯不知道,阿尔敏不知道,就连三笠,也不知道。
唯一的线索,是她们呆在难民营的第二个月以后,一封寄来的不知名信件。
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下了一句话。
“艾伦,三年后,训练兵团见。”
这是三笠最后的念想了。
于是,这一年,每天三笠都会跑来训练兵团的驻地,等待那个,希望中的身影。
汉尼斯本不想如此,他甚至不停劝三笠放下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见三笠执意,他也只好不放心的陪同而来了。
“对了,三笠。”
像是想起了什么,汉尼斯转头,向三笠谈到。
“训练兵团的新一期招募兵员,就要开始了。”
“你,要参加吗?”
“嗯。”
想都没想,三笠便作出了肯定的答复。
“艾伦可能会在那里。”
三笠稍稍解释了一番。
“这样吗?”
“呵,阿尔敏也是这样说的呢。”
“你们啊……”
汉尼斯摇了摇头,转过身,将后侧的袋子递给了三笠。
“这是?”
三笠接过了袋子,满脸疑惑地往里瞧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训练兵的制服,短夹克,白长裤和黑长靴,还有一张录取证明。
“因为最近政府改制的事,那些想到内地去的家伙就都来参军了。”
汉尼斯抿了一口酒瓶,发现没酒后,又用手扣了扣瓶眼。
“我怕人太多,你们报不上名,就拜托了些熟人,自作主张地提前替你们报了。”
眼见再怎么摆弄,酒瓶里的酒都已经流不出来以后,汉尼斯将酒瓶放在了一旁。
“希望,你们能找到艾伦吧。”
“……谢谢。”
三笠收起了袋子,提在身后。
墙边的飞鸟吱呀了两声,扑腾起翅膀,掠过了天际。
今天,一如既往啊。
三笠沉默着,和汉尼斯一同回去了。
待她们起身走后,路边的一辆马车也动了起来。
车厢内,是着了一身得体礼服的约翰迪尔,他闭目养神,只有手中的怀表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圈。
前方的一位马夫撩起帘子,侧身探过头来。
他似乎犹豫了一会,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秘书官大……先生,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约翰迪尔不语,只是将手指敲了敲,发出哒哒的声音。
“是。”
马夫一脸恭敬地退了出去。
马车兜兜转转,绕着街道转了两三圈,小桥,石路,坡下,如虚影般从窗边一道道掠过。
最终,马车停在了监狱的大门口。
门口的士兵仅仅是望了一眼,便匆匆跑过,将大门打开,放马车入行。
马车滚滚地驶入其中,大门关闭,它又沿着辙道停了下来。
一名军官在士兵的传令小跑赶来,他刚想将车上的人物迎下来,然后按先前所背的内容介绍。
可还未等他说出,就被马夫止住了口。
那名马夫丢下了一个包裹,军官伸手,把它接了下来。
马车又匆匆地驶了出去。
军官有些好奇,他将包裹打开,只见里面工工整整地叠放着一套制服。
短夹克,白长裤,配一身黑长靴。
正是训练兵的制服。
“大人,这……是不是不应该打开?”
身边的士兵有些谨慎的开了口,毕竟,这原本是他的任务。
可话音未落,军官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你来说?”
士兵嘘声,闭紧了嘴巴。
下一刻,军官便将包裹一掷,砸在了他的头上。
“给我送过去!”
士兵唯唯诺诺地跑向了监牢里。
监狱的最深处,冰冷,又潮湿。
艾伦·耶格尔盘坐在石床上,闭目凝神。
三年的时光,他长大了。
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线条变得硬朗,下颌线清晰分明。碎发依旧垂在额前,垂在那双睁开的碧色眼眸前。
铁门外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让艾伦睁开眼。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的士兵,他手中托着包裹。
“时间到了。”
士兵的声音毫无波澜,将包裹放在门内的地上。
艾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目送士兵离开。
待士兵走后,艾伦站起身,打开了包裹。
里面是先前的制服,不过,还有一张简略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监狱的结构,以及一条被逃跑的路线,这条路线最终通向狱墙边。
地图边缘,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放心,精灵还在内城里。’
艾伦迅速换上了训练兵团的制服,大小合身。他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刻入脑中,然后将其撕碎,塞入口中咽下。
时间紧迫。
他走到牢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走廊一片寂静,平时的守卫似乎被调离了。这显然是计划的一部分。
深吸一口气,艾伦将手指插在铁锁锁洞的位置。
意念微动,一小股蒸汽伴随着微弱的光芒从中溢出。
铁锁,被巨力撑破了。
他轻轻推开牢门,闪身而出,如同幽灵般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按照地图的指示,他避开主要的巡逻路线,快速移动。
终于,他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一处排污入口。
入口被锈蚀的铁栅栏封住,但边缘的螺栓早已被人为松动。
艾伦用力一拉,栅栏便被无声地取下。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钻入了管道里。
管道内部错综复杂,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以及新鲜空气的味道。
艾伦精神一振,加速向前。
就是现在!
自由!就在眼前!
艾伦从管道中窜出,他将手搭上了墙头的边缘。一个引体向上,他翻身跃上了宽阔的墙顶。
狂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墙顶,享受着这一刻。
“三年以来,同谎言、愚蠢和怯懦的斗争………”
“终于,结束了!”
艾伦在心中呐喊,他大踏步地迈出了牢笼,迎着盛大的阳光,步入了新世界。
“这一次……”
“我一定要将巨人和精灵,那些非人类的东西们……”
“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