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的鸡蛋在煎锅中吱吱做响,待到一侧煎到恰到好处的金黄再用锅铲翻面,很快又一个完美的太阳蛋便新鲜出锅了。缘踩着小板凳将装碟好的早餐们端到大厅的茶几上摆下。两个煎蛋,一份煎香肠,以及一大份燕麦粥,考虑到小孩子的通常喜好,她还特意做的甜口一些。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一种自豪感莫名从心底浮现。
看来这些年来自己的厨艺也没有退步呢。
[AM7:06]
看了看时间后,缘用保温罩将东西罩好后,便转身去楼上看看多萝西醒了没有。理所当然的...少女裹着被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就像个静置的人偶一动不动的,柔和的晨曦透过窗台给房间添上几分暖意,也驱散了些她那精致的脸上挂着的冷色,依照她现在的样子来看,大抵应该是早就醒了的样子。
“早上好哦多萝西,我还以为像你这年龄段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赖会床呢~”
“早安,缘。”
多萝西被缘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然后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乖乖的坐着,蔚蓝的眼眸好奇的看着镜子里缘熟练的打理着自己那长发。从身高上来说自己甚至要比她高上些许,但是似乎在照顾人这方面缘相当的得心应手,镜中那挂着白围裙的小小身影看上去,或许用贤惠这个词称呼也不为过?
“缘,很习惯照顾别人?”
“习惯?嘛,很久以前留下的习惯了,都刻进骨子里了。”
因为多萝西的头发真的很长,缘只能顺手将那丝绸般的金色发丝卷了两个丸子头,而后留下那两束及腰的马尾。
“好了,先暂且这样吧。”
满意的打量了下自己的杰作后,缘点了点头,而后又从手套里抽出一袋新买的衣物。
“正好早上还顺路帮你买了套备用的衣服,不过数据是目测的,但应该相差不大。”
但估计她也知道多萝西应该不会自己穿衣服,便自顾自的拆开包装将那件简单的长裙抽了出来。
“当然,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帮你穿衣服的,所以我教教你一些日常的事务该怎么做,以后你也需要学会怎么自己打理自己。”
“...缘以后会离开嘛?”
多萝西依旧像个更衣人偶一样乖乖的仍由缘摆布着,但视线依旧一直落在正在忙活的缘身上。
“这个事务所就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会离开我家啊~”
“......?”
多萝西歪了歪头,显然她指的并不是这件事情,但缘似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更换上的简洁白裙没有多少花纹,虽然缘说只是目测而已,但是显然这件衣装却完美的贴身,没有一丝的不适感。看着这以前从未穿着过的服饰,新奇感涌现上心头,也让多萝西的心里有了一丝喜悦。
“果然只要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多萝西算是个完美的衣架子呢!”
“那我应该说...谢谢?”
缘绕着多萝西转悠了几圈,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先去吃早餐吧,再放久点估计就凉了~”
然后多萝西便又被推着来到了客厅,与昨天进来时不同,原本那一大片的金属山脉已经消失不见,看上去脏兮兮完全没有打理的房间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要不是房间布局和结构没变,多萝西都以为自己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了。
“好厉害...”
“?”
先不管女孩对于这魔术一般的景色发出的感慨,缘领着她在餐桌前坐下,然后拉起保温罩将自己准备的早餐展示出来,带着香气的餐点让女孩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筷子,勺子,刀叉,为了防止遗漏,缘都百无巨细的上手讲解了一遍,而多萝西也学的很快,没几分钟就已经会自己乖乖吃饭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缘摩梭了下下巴,而后重新把自己丢回那张小小的懒人沙发上。两个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或许会热闹些?或许会多些需要磨合的地方?手指在移动通讯装置上按动着,盯着那小小的荧幕,缘又习惯性的蜷缩成一小团窝在了沙发里。明明有更好的地方安置她又为什么要她留下呢?缘也很清楚收留这个可怜的少女并非所谓的善心,只是她自己的小小私心,能让她愿意主动去做的事情也只有那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因为她一直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在都市里,不自私一点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荧光的屏幕熄灭下去,缘那漆黑的眼眸默默的注视着那乖巧又略显笨拙的少女。
哈,至少在彼此摊开之前,和和气气的生活倒也算是一昧调味剂。
“吃完的话把盘子放那里就可以了。”
看见女孩对着空碗碟发起呆来,缘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开始打理起收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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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识和数据处理方面确实很惊人...”
小小的圆珠笔在缘的手指上翻飞着,面前的茶几上密密麻麻的堆积着被写满的稿纸,而多萝西则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缘,显然缘对这个自己捡回来的人形数据核心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摸底考察。
“大部分的计算性问题都没问题,这个水平前往翼当一个总数据管理方面的员工也绰绰有余了,不,应该说这样的运算能力能够直接顶替一整个数据处理部门了,但是研发创新方面的...只能说是缺乏想象力。”
“对不起...”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倒不如说确确实实有些出人意料就是了~”
缘直接伸手揉了揉多萝西的小脑瓜,而后无奈的耸了耸肩。
“只能说有的人生在骡马,有的人生在巢羽,天赋出身什么的还不是自己能选的呢,也羡慕不来的。”
“...缘,好厉害。”
“时间堆积出来的结果罢了,换成同样的时间积累你也只会做的比我更好...好了,算算时间,客人应该要到了。”
似乎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是件简单的事情一般,伸手将那桌面散落的稿纸堆叠好后,缘看了看手表道,而恰到好处的门铃声响了起来,不过不仅仅只响了一下,而是很急促地一直响着,似乎生怕房子的主人听不到一样,可以想象到外面的门铃键正在遭受什么样的摧残。
在多萝西好奇的眼光中,缘摊了下手,朝门口走去。“说到就到...好了别戳我的门铃了,要是坏了到时候你们赔我。”
拉开房门,只见那身着漆黑西装的黑发青年手指正停留在门铃上,似乎准备再戳一下样子,而同样身着正装的银发女性则是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所以我说小不点肯定醒着的...我举报,是安洁莉卡让我按的!”
面对猛然开门的缘那奇怪的凝视,罗兰毫不犹豫的指向了一边站着的安洁莉卡,然后毫不意外的收到了一个暴栗。
“我好像只叫你按几下就好了吧?不是你自己要按那么多下吗!”安洁莉卡脸色不变的收回了手,然后十分平常的跟缘打起招呼来“早上好哦,小小缘~啊,这身打扮不错,现在你终于愿意好好打理下自己了嘛?”
“嘶,疼疼疼...哎不说我还没注意,小不点你今天居然有好好穿衣服了嘛!”
罗兰倒吸一口冷气揉了揉发麻的后脑勺,这时他才注意到缘跟以前那歪歪扭扭的打扮不同,今天不但有好好穿正衣服了,而且还裹着一条围裙。虽然很不想这么形容,但是确确实实有种莫名其妙的贤惠感。
“...进来吧,具体的情况里面说。”
缘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拉开了房门,然后,两人的反应就更加剧烈了。
“哇,这是我之前认识的地方嘛...”
“干净的不像之前那个垃圾填埋场,之前那个场景可以说是让我印象深刻呢,搞得现在我都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没有预想中的瓶瓶罐罐的易拉罐山脉,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干净简洁的事务所大厅,如果不是门口的标识和大厅墙上挂着的事务所标志,他们都以为自己来到了另外一家事务所的大厅了。
啧啧称奇的看了一眼环境后,两人才将视线投向那正乖乖坐着的那个女孩身上。金发的少女涩生生的打量着罗兰和安洁莉卡,那股软糯的模样让人有种忍不住狠狠抱在怀里怜爱的感觉。
“看来这个就是今天你叫我们来的原因吧?可爱的小家伙,跟姐姐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多,多萝西。”
“嘿嘿,多萝西,真是个好名字。难怪原本懒懒散散的小小缘一下变得这么贤惠起来了,原来是她事务所里多了你这个小可爱啊!”
“唔......”
安洁莉卡一如既往看到可爱的东西就喜欢上手摸摸,多萝西虽然看着有些害羞,但是也没有避开那双揉搓自己脑袋的手。或许出于对缘的信任,她也把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归类进了好人的队列里。
“嗯,就像是邮件里说的,200W眼,帮我看着她一天,从九点到今晚九点,我需要外出办些事情。”
“钱什么的给不给无所谓,毕竟都是老朋友了,闲着也是闲着...只是,这个孩子,小不点你该不会是从什么麻烦的地方捞回来的吧。”
“昨天塞西莉亚塞过来的。”
面对罗兰那好奇的眼神,缘只是拉开衣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后随口答道。
“看来直接涉及到一个巢里的大企业,啧啧,那确实有够麻烦的。”
“塞西莉亚那丫头的麻烦事?那不用我们帮你嘛,我们最近姑且也算是有空,小小缘要是愿意开口的话我们姑且也算是有点人脉,没准能帮上忙呢。”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缘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案,而那两人看上去也毫不意外的样子。毕竟认识也有个好些年了,虽然缘平时看上去小小只脾气也很随和,但是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委托还是别的她都不愿意让别人插手,准确来说有着某种自己的倔强,即便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一样。
“好吧,那什么,你自己有数就好了。”
劝阻也没什么意义,而且她的实力罗兰和安洁莉卡也清楚,除非正面撞上翼之类的,不然缘大抵就多花些时间的问题罢了。而选择让他们两人过来大抵除了信任以外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吧。
“你们的午饭要是打算自己做的话,材料在冰箱里。”
缘将围裙解下来挂在了大厅的冰箱边,而后来到可怜兮兮望着她的多萝西身边。
“好了,正如我们所说的,我需要外出处理些事情,在我不在家的时候罗兰和安洁莉卡会代我保护你。”
“缘,会回来嘛?”
我们认识其实都没超过24小时,倒也不必将如此信任交付于我。缘这么想着,但还是开口道:
“这里是我的家,如果我要出门的话,那总得有人帮忙看家。”
“...嗯,那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缘揉了揉她的发丝,那清澈的眼眸看的她有些刺痛。另外两人也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她们,就只是在一边安静的站着。
“好了,我出发了。以及,虽然你们可以随便喝点,但请不要把我的酒喝完了!以上。”
“好好好,我会替你盯着罗兰的~一路顺风哦~”
“啊?我也没嘴馋到那种地步吧?”
在略显吵闹的玩笑声中告别后,缘推开了房门,来到了外面那一如既往的后巷街道。
等我回来吗?上一次有人等我这件事情,那已经是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收拢起有些发散的思绪,将那熟悉的家关在门后,或许现在该有些期待回家的想法吧,缘这么想着,但是老旧的牌匾却让她认知到这是另一个事实的事实。就像她说的,她知道总得有人留下来看家的,就像现在在等待着的多萝西一样。但现在她所期待事物不在这里,不管再怎么等待这里也不会等到她在等的人们,缘的肩膀重新耷拉了下来,像是被思绪抽走了力气,而后转身将自己投入那都市的人流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