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手电光和村民焦急的叫喊声瞬间撕裂了诊室一贯的消毒水气味与宁静。
“入江医生!快!天启这孩子不行了!”
“好多血啊!快看看!”
入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办公桌后弹了起来,当他看清被众人小心翼翼放在急救推床上的身影时,瞳孔骤然缩紧。
是他!那个自称恶魔,洞悉一切徒手捏碎桌台,中二高中生!天启!
但此刻的天启,与之前那副懒散中透着危险压迫感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脸色是失血过多的灰白,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更让入江心脏狂跳的是天启裸露的脖颈皮肤正不自然地抽搐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管在皮肤下异常搏动。
这是极其凶险的雏见泽症候群LV5末期的典型体征!
然而,这些都比不上左肩胛骨下方那个狰狞的伤口带来的视觉冲击。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涌出,染透了整个左半边身体和白床的白色床单。
从伤口的位置和形态,入江凭借专业知识和地下研究所的经验,瞬间判断出这是战术匕首造成的贯穿伤。
“贯穿伤!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肺叶可能被刺破或严重挫伤!肋间动脉很可能被撕裂!快!建立双静脉通道!输注胶体和O型血!准备急救手术!通知护士长,启动最高级别隔离预案!”
他一边快速下达指令,一边扑到床边,双手颤抖却坚定地接过村民递来的厚厚纱布,用力压在伤口上方试图压迫止血。
他能清晰感觉到伤口深处骨茬的触感,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股温热的血涌。
这家伙简直没救了,因为当时晚上的交谈被那些人给了解到了吗?
作为这个小诊所,入江作为从东京里走出来的有着高级学历的医生处理这种伤病其实并不算困难。
不过他疑惑的是高中生究竟是怎么在山狗部队的围攻下还能幸存下来的。
为了了清楚,入江打算去询问一下。
手术室的警示灯由刺目的红色转为平稳的绿色,仅仅过了几分钟,急促的门栓转动声响起。
入江京介推开沉重的隔离门走了出来,身上手术服的前襟和手套上还沾着血迹和消毒液混合的痕迹。
他用疲惫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紧锁的眉头。
门外,他的副手兼护士长鹰田三四早已等候多时。
她穿着整洁的护士服,手上却抱着一个与诊所日常格格不入的特制医疗箱,上面印着模糊但隐约可见的特殊灾害对策研究所字样。
看到入江出来,她立刻迎上一步,那双平时带着职业温和的眼睛,紧紧盯着入江的脸。
“医生,情况?其他村民没有过来吧?这可是又一位进入LV 5又没有死亡的病患呢?”
鹰田三四的声音显得无比的轻松,显然,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会找来这么一位人。
“暂时……稳定了。”
入江因为手术有点操劳,带着虚脱感。!
缝合,固定,输血,抗感染……一套紧急处理下来,他感觉比做十台常规手术还累。
不仅仅是因为伤势的凶险,更是因为伤者的身份和这伤势背后代表的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门。
“LV5的波动暂时被强效抑制剂压下去了,但只是暂时的,非常异常。
明明身体虚弱到极点,意识深度昏迷,但雏见泽病毒在他体内引发只是刺激他身体的强度,却没有引发任何致死的症状,这属实是奇迹……”
入江回想起手术时监护仪器上那些异常波动的脑电波数据,以及身体的强大状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承受的。
这道伤口很像部队里,那个特制的匕首,而且还是带毒的。
“LV5?”
鹰田三四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怎么会突然进入末期?谁伤的他?”
她当然知道山狗部队的行动,但对于突然伤成这样的病状,鹰田34还是不知道为啥。
入江苦笑了一下,避开了鹰田眼神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探询。
“是山狗的人干的,对吧?那种伤口,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且尸体已经被后续赶到的清理队秘密处理掉了。”
突然之间,诊所大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轰隆!!!”
那不是普通的撞击声,而是猛烈的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碎片,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诊所的前厅!
坚固的木门和玻璃窗瞬间被撕成粉,墙壁崩裂,屋顶的碎片暴雨般砸落。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诊所中的所有人。
聚集在诊所门口焦急等待消息和试图帮忙的村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残肢断臂。焦黑的躯体被狂暴的气浪高高抛起,又狠狠摔落在燃烧的废墟和血泊之中。
诊所内部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厅里的医疗器械被冲击波揉碎点燃。
墙壁上挂着的人体解剖图和锦旗瞬间化为飞灰。
灼热的气浪和浓烟顺着走廊疯狂灌入。
入江京介和鹰田三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将他们猛地掀飞出去。
“噗!”
入江狠狠撞在手术室冰冷的金属门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在口罩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咔嚓声。
鹰田三四则更惨,她抱着医疗箱,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甩向手术室旁边的器械架,沉重的金属架轰然倒塌砸在她身上,医疗箱脱手飞出,里面的针剂和试管在火光中碎了一地。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便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手术室那扇相对坚固的隔离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暂时没有完全破碎。
然而,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却被震得布满了裂痕。
就在那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后,在那片被爆炸冲击波摧毁的诊所前厅废墟边缘的阴影里。
古手梨花小小的身体此刻僵硬地躺在地面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她那标志性的紫色披肩被撕裂,一半盖在已失去所有生机的稚嫩脸庞上,上面沾染着刺目的血污和灰尘。
医院的所有东西死亡,进入下一个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