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章我也觉得也有可能不是写的很好,甚至有些地方欠佳考虑,看大家觉得怎么样嘛,如果不好,我这章我可以重新再写。
高坂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是在沙耶香又一次崩溃的哭喊和小圆温柔却固执的梳理中,精神与肉体双重疲惫达到了顶点,意识最终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的睡眠并不安稳,破碎的梦境光怪陆离。记忆的碎片如同沉船遗骸,在意识的深海中翻滚。其中一个片段异常清晰——那似乎是某个教学楼的天台,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站在他对面的,是那个他更熟悉的、黑发如瀑、眼神冷冽、穿着见泷原校服却气场逼人的晓美焰。
他们在争吵,为了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气氛剑拔弩张,晓美焰的手中甚至握着她那标志性的银色枪械,枪口并非对准他,而是重重抵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黑色的长袜包裹着纤细却有力的腿,蹭过沾满灰尘的地板。
“你和小圆一样。”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都是不能失去的人。”
然后,梦境跳跃。在他因为愤怒或是不解而猛地转身,衣角翻飞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那个刚刚还如同暴戾女武神般的晓美焰,极其迅速且隐蔽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近乎怜惜地,抚平了他因动作而掀起的衣角褶皱。
那动作快得像是幻觉,与她之前冰冷的话语和抵墙的枪口形成了荒谬至极的对比。
这细微的、矛盾的画面如同针尖,刺破了梦境的迷障。
高坂贡猛地惊醒,喘息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沙耶香和小圆那充满执念的脸庞,也不是那个老旧地下室的昏黄灯光。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上。房间不大,墙壁是柔和的浅灰色,光线来自嵌入天花板的暖色灯带,柔和而不刺眼。空气里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类似消毒水但又更清新的气息。
而晓美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不是那个麻花辫、红框眼镜的柔弱版本,也不是梦境中那个冷冽持枪的战士。就是他现在在学校里常见到的,那个看起来安静、内向、容易害羞的“软妹焰”。
她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最让高坂贡愣住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束缚!
没有粗糙的麻绳,没有冰冷的皮质束带。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自由无比。
(是……是她救了我?)
这个念头如同曙光,瞬间照亮了他被囚禁多日的阴霾。千想万想,他也没想到,最终打破那扭曲牢笼的,会是这个看起来最需要保护的晓美焰。
一股混杂着巨大解脱感和感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着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虚弱而显得有些僵硬。
“焰……谢谢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真诚。
晓美焰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依旧沉默?并不是她的右手抬了一下,张口试图说什么。
而高坂贡忙于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身体有些乏力,但并无大碍。他看向房间那扇唯一的、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的门。
“那个……我该回去了。”他说着,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凉却光滑的地板上。晓美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走向那扇门,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外面是一条同样简洁、亮着柔和灯光的走廊。
(真的……自由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真切的狂喜,迈步踏出房门。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一种极其短暂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时空被强行折叠。当他重新站稳,定睛一看时,心脏猛地一沉——
他依然站在房间中央,双脚踩在刚才的位置。那扇门,依旧紧闭,仿佛从未被打开过。晓美焰,也依旧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怎么回事?)
高坂贡愣住了。他不信邪,再次走向门口,拧动把手,迈步——
扭曲,眩晕,回归原位。
他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箱里的飞蛾,一次次撞向看似存在的出口,却被无形的壁垒一次次弹回原地。绝望感开始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蔓延上来。
当他第五次从原地“醒来”,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猛地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晓美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做的?”
这一次,晓美焰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向他。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手铐。样式精致,甚至边缘都做了圆滑处理,不会轻易伤到皮肤。
直到这时,晓美焰才抬起眼,真正地看向他。而这一眼,让高坂贡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空洞。
极致的空洞。
仿佛所有的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希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虚无。而在那虚无的深处,又隐隐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的火焰。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无数轮回的疲惫和绝望。
“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不愿意……把话听完呢?”
她的质问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高坂贡彻底懵了。手腕上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眼前晓美焰的状态更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和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晓美焰都不同!沙耶香和小圆的疯狂是外放的、激烈的,而晓美焰的这种……是内敛的、压抑的,却仿佛蕴含着更可怕的力量。
(不是吧……又来?!)
饶是他性格再如何逆来顺受,卡皮巴拉也有点绷不住了。刚出狼窝,又入……这看起来更高级的虎穴?
但与沙耶香和小圆那种近乎孩童般的占有欲不同,晓美焰的身上,弥漫着一种巨大的、沉重的悲伤。
她看着他,空洞的眼神里缓缓积蓄起水光。然后,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哭得无声无息,没有抽噎,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是安静地流泪,仿佛这泪水已经流了千百年。
主角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姐妹儿……你……你怎么还哭了啊?!)
他被铐着,是她干的;他被困在这里,也是她干的;可她现在,却在他面前,哭得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这巨大的反差和荒谬感,让他大脑几乎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还没能组织出任何语言。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幻!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重新躺回了那张床上。而晓美焰,正压在他的身上。
她的重量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的姿态。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耳侧,黑色的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她依旧在流泪,温热的泪珠滴落在他的颈窝,带来一阵战栗。
她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没有亲吻,甚至没有拥抱。
只是这样压着他,用那双空洞流泪的紫色眼眸,死死地、绝望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刻入灵魂深处,哪怕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高坂贡躺在那里,手腕上的金属镣铐冰冷地提醒着他现实的处境,身上是哭泣的、状态明显不正常的晓美焰。
他看着她不断滚落的泪水,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那里面蕴含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而庞大,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解,困惑,一丝恐惧,还有……一种莫名其妙产生的、对于她这巨大悲伤的无措和……一丝微弱的心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僵在床上,动弹不得,无论是身体,还是混乱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