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三个星期已经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轻音部活动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刚激烈演奏后的余韵。
轻音部内。
随着最后一声音符的落下,活动室内短暂的寂静被椎名真寻清朗的声音打破。
“好,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吉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目光扫过眼前四位或喘息或专注的少女。
“大家都做得很好呢,无论是配合的默契度,还是个人技巧的稳定性,进步都非常明显。” 他由衷地称赞道,“现在,我们已经能把为街头演出准备的那五首歌曲,都完整而熟练地演奏下来了。真是了不起的进步。”
“啊——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听到这如同特赦令般的话语,早已累得够呛的田井中律和平泽唯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解脱的呻吟。
两人立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迅速抛弃了手中的乐器和淑女形象,以最快的速度“瘫”到了放着红茶和点心的桌子前,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面上。
“你简直是个魔鬼啊,椎名!”
田井中律把脸埋在手臂里,闷声抱怨道。
“是啊,真寻哥,简直是个魔鬼呢……”
平泽唯也侧着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有气无力地附和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这有什么魔鬼的?”
椎名真寻走到她们对面坐下,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开始冲泡红茶,脸上带着无辜又有些促狭的笑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严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
他一边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注入精致的茶杯,一边继续说道:“你们自己回想一下,现在你们的演奏水平,跟三个星期前的你们比起来,是不是进步太多了?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难道不值得这点辛苦吗?”
他将一杯泡好的红茶推到平泽唯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相信我,等你们完全习惯了这种练习强度之后,说不定还会觉得一天不摸乐器、不演奏点什么,就浑身不舒服呢。”
“那还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事情呢……”
田井中律抬起头,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但看着自己因为练习而似乎更灵活的手指,又忍不住小声承认,“……不过,实力进步倒是真的。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能跟得上那么复杂的鼓点节奏,打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曲谱……”
“我也是……”
平泽唯也微微撑起身子,看着自己指尖上刚刚愈合不久的薄茧,喃喃道,“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够抱着吉他,连续弹奏那么多首歌,手指还能听使唤……”
“看吧?” 椎名真寻将另一杯红茶推向田井中律,眉毛微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么,还不赶快感谢我这个‘魔鬼’教练?”
“但果然还是魔鬼啊!”
平泽唯和田井中律异口同声地喊道,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对于自身进步的欣喜笑容。
“我倒觉得,这样的‘魔鬼’训练来得越多越好!”
秋山澪也放下贝斯走了过来,“最好能好好治一治你们两个那深入骨髓的懒散性子!”
她在椎名真寻旁边坐下,继续吐槽道:“明明经过这三周的训练,现在我们合奏完这几首歌,都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大口喘气、大汗淋漓了,体力和技术都上来了,你们两个却还是这副一结束练习就立刻变成软体动物的样子,真的是不像样啊!”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椎名真寻,语气带着感激和后怕:“幸好有椎名同学在,制定了这么严格的练习计划并且监督执行。要是单靠我一个人来督促你们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你们一天能有多少时间认认真真地摸一下乐器……怕不是随便磕磕绊绊地弹完一遍,就会让我感动得掉眼泪了吧?”
“魔鬼!澪你也变成魔鬼了啊!”
平泽唯和田井中律再次齐声控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这还真是失礼的说法呢!”
秋山澪的脸微微泛红,有些羞恼地反驳,“我们明明是为了乐队和你们好!赶快给我和椎名同学道歉!”
“好啦好啦,大家都累了,争论就到此为止吧。”
琴吹䌷适时地端着摆满精致点心的托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永远温柔娴静的笑容,巧妙地缓和了气氛,“请尽情享受今天的红茶和我刚带来的抹茶蛋糕吧,补充一下消耗的体力。” 她动作优雅地将点心和红茶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欧耶!䌷万岁!我每天活着,坚持这魔鬼训练的动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红茶和蛋糕啊!”
田井中律瞬间满血复活,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眼前诱人的点心。
“啊~一口红茶,一口蛋糕……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好幸福呢……”
平泽唯也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捧起茶杯,脸上洋溢着无比满足和陶醉的表情,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香甜的气息驱散了。
“太夸张了,你们两个。”
秋山澪看着她们瞬间转变的态度,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端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杯红茶,轻轻吹了吹气。
“说起来,一直以来真是谢谢你了呢,䌷。”
椎名真寻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度,真诚地说道,“这些红茶和点心,品质都非常高,口感比外面普通的甜品店要好上太多了,想必很不便宜吧。一直让你破费,真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真寻同学不用客气。”
琴吹䌷微微摇头,语气轻松而自然,“我家里这样的东西很多呢,经常有很多人送过来,我们自己都吃不完。能和大家一起分享,我很开心。”
“不会吧?!”
田井中律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开玩笑道,“有人专门送这么好吃的点心,多到吃不完?难不成,䌷,你其实是什么深藏不露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吗?”
琴吹䌷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回答:“嗯……准确来说,我不是什么大小姐呢。我是二小姐了,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平常语气继续说道:“至于有没有钱……我想,像海边或者山里的那种度假别墅,家里应该还是有一两栋的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呢,都是父亲在打理。”
活动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这、这是什么凡尔赛式有钱人的炫耀方式吗……”
秋山澪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忍不住扶额吐槽,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
“没有那么夸张了,” 琴吹䌷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似乎担心给大家造成了压力,“我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下家里的情况而已,真的没有炫耀的意思。”
“没错,” 椎名真寻笑了笑,接过话头,打破了略微微妙的气氛,“要说䌷真正‘有钱人的炫耀方式’,其实可能就在我们每个人的手中呢。” 他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手中那只造型优雅、釉色温润的白色瓷杯。
“嗯?我们的手中?这是什么意思,真寻哥?”
平泽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她一直觉得“只是特别好看”的杯子。
椎名真寻仔细端详着杯身细腻的描金花纹和独特的器型,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们现在用的这套茶具,应该是专供欧洲某个皇室使用的品牌同款样式吧?无论是瓷土的质地、釉面的光泽,还是这手工描绘的金边纹样,都很有辨识度。”
“是的呢!”
琴吹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变得更加轻快,“这是比利时皇室特别订制的同款系列,也是我个人非常中意的一款茶具呢!没想到真寻同学你连这个都能认出来,真的好厉害,我好高兴!” 她的赞美发自内心。
然而,她这番轻飘飘的、带着欣喜的解释,落在除了椎名真寻以外的其他三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我靠!䌷!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拿来社团活动室日常使用吗?!”
田井中律差点被嘴里的蛋糕噎住,她看着手中那只瞬间感觉重若千钧的杯子,声音都变了调,“万一我们哪个不小心手滑,把它打碎了怎么办?!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吧!”
“突、突然间感觉到手中的茶杯好沉啊……手都在抖……”
秋山澪也是僵在原地,端着茶杯的动作变得无比小心翼翼,生怕一丝晃动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啊啊啊啊啊啊!好重啊!我感觉我快要拿不住了!要掉下去了!”
平泽唯更是夸张地叫了起来,双手捧着茶杯,手臂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一只轻盈的瓷杯,而是一块沉重的金砖,表情慌乱得像是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大家都太夸张了啦,” 琴吹䌷看着她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像这种茶具,我家里真的还有很多套库存呢,打碎了也不怕,不用担心哦。”
“可恶的有钱人!”
平泽唯、田井中律和秋山澪三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吐槽,但这次语气中更多是带着哭笑不得和难以置信。
而随着琴吹䌷这句“打碎了也不怕”的安慰或者说“暴击”落下,奇异的,平泽唯三人仿佛瞬间被解除了定身咒。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呼……好像……又能拿得动了?”
平泽唯试着晃了晃茶杯,发现它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轻盈好看的普通杯子。
“是啊……突然就不觉得沉了……”
田井中律也恢复了正常,大大地喝了一口红茶。
“真是的……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秋山澪也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抿了一口茶。
“抱歉抱歉,看来是我刚才的话让大家紧张了。”
琴吹䌷双手合十,俏皮地道歉,然后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提议,“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街头演出,等演出顺利结束后,我们就一起去合宿吧!地点就定在我家在海边的那栋别墅,怎么样?我们可以尽情地玩,还可以在海边练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