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柳有栖走到床边颓然坐下,就在她努力进行内心斗争时,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试探的意味。
是未央吗?他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难道……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刚才在门外?
这个念头让坂柳有栖瞬间慌了神,她下意识地想要装作已经睡下了,但敲门声停顿了一下之后又响了起来,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姐姐?你睡了吗?”
真的是他!
坂柳有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应道:
“……还没,未央?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坂柳未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可以进来吗?”
坂柳有栖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应对,房门已经被轻轻推开了,坂柳未央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润,似乎是刚洗过澡。他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坐在床边的坂柳有栖身上。
然而当坂柳有栖的目光与弟弟接触的一刹那,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体影像与现实中的弟弟形象瞬间重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坂柳未央的视线,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坂柳未央显然注意到了姐姐的异常,他端着托盘走近几步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坂柳有栖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可能就是有点累了。谢谢你的牛奶,未央。”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托盘,坂柳未央看着姐姐躲闪的眼神感觉有点熟悉,但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并没有多想,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趁热喝了吧,姐姐。”他轻声说道,“晚上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看着弟弟如此体贴的举动,再对比自己心中那些念头,坂柳有栖感到一阵愧疚。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坂柳未央,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谢谢。”
就在这时,坂柳未央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对了,姐姐,我差点忘了厨房里好像还有给父亲准备的参茶,我去看看凉了没有,热一下再给父亲送过去。”他说着转身便朝门口走去,“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走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坂柳有栖一个人,坂柳有栖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弟弟刚才纯净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的肮脏和不堪,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然而,另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却在她心底悄然响起,并且迅速变得强烈!
机会!
现在未央去了厨房,他的房间是空的,他的手机应该就在房间里!
那个刚刚令她心神不宁的照片就在弟弟的手机里!如果……如果她能拿到那张照片只是看看……
坂柳有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是侵犯弟弟的隐私,是极其错误的行为。但是那种想要拥有那份美丽的冲动却压倒了一切道德约束!
坂柳有栖从床边站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楼下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声音。
就是现在!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了坂柳未央的房门前,中间甚至没有用手杖的帮助。
房门虚掩着,和她刚才离开时一样。她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弟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照亮了摊开的书本和那部静静地躺在角落里的手机。
坂柳有栖的心跳达到了顶点,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让她手脚冰凉。但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抓起了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是锁定的。她尝试着输入了几个弟弟可能使用的密码——生日、学号……都不对。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时间紧迫,未央随时可能回来!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未央似乎有使用家人生日做密码的习惯?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亮了,解锁成功!
更深的罪恶感袭来,但坂柳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开了相册应用。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大多是学校的风景和课堂笔记,还有一些和乐队成员的合影。
终于在相册的最近项目里她看到了那张照片,背景是熟悉的房间镜子,照片的主角正是坂柳未央。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再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张照片,坂柳有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照片中的身体在手机屏幕里显得更加白皙,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她选中了那张照片然后点开了分享菜单,找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按下了发送键。
她做到了……她真的……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
坂柳有栖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感觉自己像一个卑劣的罪犯。
而就在这时走廊上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是坂柳未央从厨房回来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门之隔,坂柳有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刚刚接收到的照片,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愧疚、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黑暗的占有欲。
………………
清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坂柳守成坐在主位上沉默地翻看着晨报,家里的气氛比之前债务缠身时好了许多。
坂柳未央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紧,他放下牛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问道:
“姐姐……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看起来很差。”
坂柳有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视线慌乱地扫过坂柳未央的脸,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啊……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可能就是有点失眠,没关系的。”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始终不敢与坂柳未央对视。
失眠?坂柳未央微微蹙起了眉头。姐姐的身体一向不好,睡眠质量也确实不佳,但像今天这样憔悴的样子还是很少见的。他察觉到,姐姐的反应有些奇怪,那种样子不像是单纯的疲惫。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或者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坂柳未央的语气更加担忧了。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姐姐。
“不用!真的不用!”
坂柳有栖的反应有些激烈,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没事的未央。就是……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踏实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
坂柳未央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他看着姐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姐姐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姐姐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徒劳。
“那……姐姐你多吃点,今天好好休息。”
坂柳未央最终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
“……嗯。”
坂柳有栖低低地应了一声,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怎么能告诉弟弟真相?难道要她说: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恐慌,那是她的弟弟啊!她怎么可以产生那样肮脏的念头,做出那样卑劣的行为?
昨晚,在坂柳未央离开她的房间后,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她偷偷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中弟弟的身体,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道德防线。
她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直到精疲力尽,她才在巨大的空虚和负罪感中昏睡过去。
而现在面对弟弟关切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戴着假面的小丑,内心肮脏不堪,却要努力扮演着温柔善良的姐姐角色。这种强烈的反差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逼疯,让她不敢看弟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