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间缓慢流逝,上课时坂柳未央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和老师的讲解上,课间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喧闹和活力。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坂柳未央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弹的打算。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只想趴在桌子上让大脑得到片刻的休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高松灯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将一个用彩纸仔细包好的东西推到了他的课桌边缘。
坂柳未央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高松灯。
高松灯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小声说:
“这个……这个是新出的企鹅创可贴。我觉得很可爱。给你……”
“……谢谢。”
坂柳未央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问道:
“灯,你们乐队……CRYCHIC最近怎么样?”
CRYCHIC,这支乐队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支乐队丰川祥子初中时期建立的,当时的丰川祥子萌生了组建乐队的想法,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同伴。是坂柳未央利用自己不错的人缘帮着丰川祥子牵线搭桥最终找来了几位成员——鼓手椎名立希、贝斯手长期素世和吉他手若叶睦。加上丰川祥子本人担任键盘手,以及后来被丰川祥子一眼相中加入乐队担任主唱的高松灯,这才有了后来的CRYCHIC。
可以说坂柳未央是亲眼看着这支乐队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虽然他自己因为兴趣原因并未参与其中,但作为最初的“功臣”之一,他对CRYCHIC始终抱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这支乐队也承载着他和丰川祥子之间美好的回忆。
果然一提到乐队,高松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她而言CRYCHIC是她的世界里最耀眼的一束光。
“嗯!最近很好!我们上周在有一场小演出,来了很多人……气氛很好。”
“而且演出结束后,我们的粉丝好像又多了几十个!有人在网上留言说很喜欢我们的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
放学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坂柳未央收拾好了书包,他只想尽快回家。他低着头,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然而当他穿过教学楼前厅即将踏出校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校门口那棵标志性的樱花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穿着月之森女子学园的校服,即使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是丰川祥子。
她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当她的视线终于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未央!”
她抬起手开心地朝着坂柳未央的方向挥了挥。
看到丰川祥子的瞬间坂柳未央的呼吸几乎停滞了,愧疚冲垮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昨夜电话里她那担忧的声音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他做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几乎要将坂柳未央吞噬,他想要转身逃离,然而丰川祥子已经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
“未央,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早上电话里就觉得你声音不对劲,是不是感冒还没好?要不要紧?”
她伸出手似乎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只是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
坂柳未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骗子。
坂柳未央他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丰川祥子那只刚刚缩回去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丰川祥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未央……你……”
丰川祥子的声音有些慌乱,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然而看着坂柳未央那双仿佛盛满了无尽悲伤的眼眸,丰川祥子心中那点羞涩和慌乱,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心疼所取代。她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和颤抖,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最终丰川祥子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脸颊依旧绯红,低声嗔怪道:
就在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未央君……祥子……同学……”
是高松灯,她不知何时也走出了校门,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低着头,但那种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姿态,以及声音里透出的难过却是如此明显。
她看到了,看到了坂柳未央主动握住丰川祥子的手,看到了丰川祥子虽然害羞却没有拒绝的样子。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淹没了高松灯。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眼睛也有些酸胀,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坂柳未央和丰川祥子都听到了高松灯的声音,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丰川祥子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她转向高松灯,努力用平常的语气说:
“啊,灯也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去练习室吧,立希她们应该已经到了。”
…………………………
坂柳未央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练习已经结束了。椎名立希正精力充沛地和长崎素世讨论着某个节奏的细节,若叶睦则安静地擦拭着她的吉他,高松灯在帮忙收拾散落的乐谱,而丰川祥子……丰川祥子刚刚和他道别。
“未央,你真的没事吗?脸色还是不太好。”
临别时,丰川祥子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坂柳柳未央挤出一个笑容避开了她的目光,“你们加油。CRYCHIC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谢谢你,未央。”丰川祥子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明媚,“那……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丰川祥子和乐队其他成员有说有笑地离开消失在走廊拐角,坂柳未央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拒绝了丰川祥子送他回家的提议,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夕阳的余晖落在坂柳未央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然而这种短暂的宁静,在他拐入相对僻静的辅路时被引擎熄火声彻底打破了。
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滑到他身边停了下来。车身那标志性的欢庆女神立标刺痛了坂柳未央的眼睛。
劳斯莱斯幻影。
这辆车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就是它在那个绝望的夜晚将他从家门口带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下意识想要后退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后排那扇深色的车窗降了下来。车窗后面,露出了一张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的脸庞。
“晚上好呀,未央酱。”弦卷心用一贯的活泼语调说道,“练习结束了?看样子很辛苦呢,脸色这么白。”
坂柳未央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怯懦。
“弦卷小姐。”他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要回家了。”
弦卷心完全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冰冷,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在坂柳未央苍白的脸上流转。
“没什么特别的事,”她语气轻松地说,“只是刚好路过,看到未央酱一个人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喝杯热茶,休息一下再回家?”
去她那里?那个充满了屈辱记忆的地方?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他刻意加重了“好意”两个字,“我们之间……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交易完成,两不相欠!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坂柳未央不再看弦卷心转身就要离开。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弦卷心那陡然降温了几度的声音:
“哦?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魔力,瞬间定住了坂柳未央的脚步。
“未央酱,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哦。”弦卷心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坂柳未央猛地转过身愤怒地瞪着她:
“你什么意思?!”
弦卷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个手机。那是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弦卷公司出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了坂柳未央。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让坂柳未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块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昏暗,光线来自于床头暧昧的暖色灯光,但足以清晰地辨认出场景——那是弦卷心卧室里那张奢华的大床,而画面的中心……是他自己!
视频中的他双眼紧闭,脸颊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泪痕,嘴唇被他自己咬得红肿破皮。他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躺在床上,身体因为承受着某种动作而微微颤抖着。而骑跨在他身上主导着一切的,正是镜头后方只露出部分身体和手臂的弦卷心,但她的脸没有完全入镜。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坂柳未央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她……她怎么敢?
“看来未央酱想起来了呢。”
弦卷心的声音将坂柳未央从冲击中拉回现实。她依旧举着手机,脸上带着那种胜利者的笑容:
“很精彩的回忆不是吗?我觉得很有收藏价值呢。”
她暂停了视频,画面定格在坂柳未央那张写满了痛苦和屈辱的脸上。
“所以,未央酱,”弦卷心收起手机看着面如死灰的坂柳未央,语气重新变得轻柔,“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