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分配给两名女性中阶魔法师的临时宿舍还算干净整洁,里边整齐摆放着两张只有木质床板的单人床。
倾洛没有立刻休息,她走到窗边,抬头凝视着夜空中那轮巨大的天体。
月光洒在她紫色的发丝上,映亮她沉思的眼眸。
血月...红月...它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某种魔法世界特有的自然现象...还是某种更可怕存在的注视?
自己降临那晚直视血月时那种悸动和恐惧,为何与便利店相遇那名神秘少女所佩戴的吊坠气息如此相似?她临走时的那句保重...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睡不着?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嘛?”
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思绪。
只见安娜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扯出一个折叠好的厚实睡袋,上面还刻印着几组恒温符文。
倾洛有些惊讶:“出委托,大家都是自带睡袋的嘛?”
“噗...一看你就是纯纯的学院派...哦不对,你压根没上过学院。”
安娜把睡袋扔到自己的床铺上,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扔给倾洛。
“诺,睡不着就吃点甜的,能放松心情。”
倾洛接过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橘子味的,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安娜钻进自己的睡袋里,舒适在里面扭来扭去,最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正常啦,第一次参加野外任务都这样,心里装着事。不过...”
她促狭的朝倾洛努努嘴。
“不过...你那身宝贝日阶法袍,自带的恒温与自洁功能,已经完美平替顶级睡袋了!直接躺着睡绝对没问题,倒还好。”
安娜夸张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感慨,她拍了拍睡袋。
“这东西,就是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战斗魔法师的移动床铺!星阶法袍上面那点基础的符文阵列,能维持战斗需要的增幅和防护就很吃力了,哪还有余力填充这些舒适性的功能?”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成了羡慕。
“至于日阶法袍嘛...也就倾洛你这样天赋异禀的小富婆,或者资深的高阶魔法师才用的起了。”
倾洛了然的点点头,又想起白天的魔物袭扰那奇怪的一幕。
“安娜,白天巨鳄来袭时,你还有凯琳和雷恩都没有出手,是什么原因呢?当时情况看着也挺紧张的。”
“哦,那个啊。”
安娜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
“简单说就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中阶魔法师的精神力储备,是整支队伍在危险区域生存和完成任务的核心保障。对付零星的低阶魔物冲击,训练有素的初阶魔法师完全能够应付,甚至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宝贵的实战锻炼。如果我们中阶随便出手,消耗了宝贵的精神力,万一在关键时刻突然蹦出个大家伙,我们状态不佳,那整个队伍可就危险了。”
她从睡袋里抽出一只手,对着倾洛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所以,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除非队伍中的初阶们明显顶不住了,防线即将崩溃,或者确认出现了中阶以上的威胁,否则我们中阶一般不出手。高阶带队时也一样,他们只负责压阵,解决我们中阶也搞不定的硬骨头。”
“习惯就好,这不是冷漠,恰恰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
她的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
倾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与她之前在荒原上独自求生时的模式完全不同。
团队作战,讲究的是分工协作、资源的合理分配还有关键时刻的爆发力。
不久后,嘴中橘子味道的棒棒糖完全化开,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白色小棍。
倾洛靠在一张长长的躺椅上,身体随着椅子有节奏的前后摇晃着,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安娜”
她轻声问。
“你...了解血月到底是什么吗?”
“那玩意儿?”
安娜在睡袋里蠕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些资深的奥秘者们吵了几千年也没个定论,有人说它是混乱域核心在这个世界的投影,映射着那边的混沌。也有人说它是遥远的远古,某个恐怖存在陨落后的残骸,周期性散发出混乱的波动。”
她的语气见怪不怪,似乎对这些宏大的解释早已麻木。
“还有圣渡安娜教国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坚信那是神罚之眼,每隔三十三年睁开一次,就是为了审视并惩罚世间的罪恶...众说纷纭,谁知道呢?你就当是个奇异的景观吧。”
沉默了一会儿,安娜的脑袋又从睡袋口探出来,借着月光看着倾洛靠在躺椅上的身影。
“话说回来,你...真就打算这么靠着硬邦邦的椅子睡一晚?”
倾洛有些不解:“这个...有什么问题嘛?靠着也能睡着。”
“问题很大诶!那多不舒服哇,小心落枕,明天歪着脖子去打噬木魔!”
安娜夸张的说着,在自己的行囊里一通乱翻,窸窸窣窣一阵,翻出一条崭新的绒毯,上边的标签还没来得及摘下。
“还是躺你那边的床上吧,虽然就上边就一张木板,但也比椅子强,这个毯子卷一卷,凑合当枕头用!放心,我新买的!”
“谢谢。”
倾洛轻声道谢,依言接过了安娜的好意,毯子带着一股新布料特有的味道。
房间里的魔法灯熄灭,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