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瑶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晃,见我没反应,轻轻拉过我的左手揉搓着:“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两只鸳鸯飞进视野,飞进识海,我的意识开始清明。
一模一样的鸳鸯结,盘在我们两人手腕上。那古老绳结用特殊手法勾连,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羁绊,将我拉回现实。
“我们……”她紧紧抱着我。
“师兄,”她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我的师兄。下山前,你替我系的鸳鸯结。我说打丑了,你说丑也得戴着,不然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
“还有这个。”她示意我拿出那三枚几乎从不离身的古铜钱。“你所有的疑问,都在卦中,无论摇卦多少次,只有2个卦象-巽为风和风火家人。”
我依言而行,合掌摇动,虔诚洒落。一次,两次,三次……连续数次,卦象只在“巽为风”和“风火家人”之间变化,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定。
“我们的预测已达天道级,”云素瑶轻声道,“你奉师命下山调查疫情真相,实则是顺应天道卦象,来终结这场灾难。这铜钱,与其说是卜卦,不如说是……导航,指引你走向命定的结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电子表上:“那个下午3点30分的闹铃……是你下山那天,我们……吻别的时刻。”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耳边掠过一声不舍的呢喃,双唇吻上,带着咸湿的泪水。
“还有这个。”她深吸一口气,指向我的胸口,“解开衣服。”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扯开了破烂的衣襟。那条诡异的盘龙纹若隐若现,龙睛幽绿,睥睨世间。
“在你下山前,师傅以法力激活了它。”她的手指虚悬在纹身之上,“天道预测,你必将亲手终结疫情。但师傅亦预见到,若你滥用自身法力,直接干预凡间疫情进程,虽能惩恶扬善,却可能因扰动天道因果,使疫情的终结变得遥遥无期,甚至引发更大的灾劫。这盘龙纹身,是一个枷锁,它会限制你动用法力,迫使你只能以‘凡人’的方式去经历、去寻找,触发天机,终结疫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汇聚!
我的失忆、我的本能、那唯二的卦象、那无法关闭的闹钟、还有被困的龙纹……一切都在天道的算计中!
愤怒猛地冲上头顶!“我不能使用法力,原来是师傅在背后作妖啊?!”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师妹啊,你评评这个理,既要完成任务,又不能使用法力,这不是要我送死吗?师傅真是老糊涂了!”
云素瑶悠悠地看着我,眼神里掠过同情、怜悯,又似是……某种憋着笑的无奈。她默默地从贴身衣物里取出十分古旧的锦囊,递到我面前。
“师傅说……等你明白一切,骂完他之后,再让你看这个。”
我没好气地一把扯过锦囊,倒出里面的纸条。
泛黄的纸张上,是师傅那熟悉又讨厌的字迹,龙飞凤舞:
“1、当你们所处空间温度降至零下196度,疫情的业力将于极寒中寂灭,天命已尽,任务完成,速归。
2、汝师兄知晓原委后,必定背后谩骂为师(此条概率约为十成十),汝必代师行罚。惩罚之时,汝可施法禁锢之。强烈建议:以高跟鞋击其臀。注意!注意!注意!切勿打死,留一口气回来复命。
3、汝师兄即是你本次历练的奖品,回山后,师傅为你们主持婚礼”
我的脸瞬间绿了,纸条从我颤抖的手指间飘落。
“这处处都是坑啊!”我心中一群乌鸦飞过。
云素瑶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混合着兴奋、戏谑和“我终于等到了”的灿烂。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只尖锐时髦的红色高跟鞋!
“天知道她怎么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还保留着!”我心中的乌鸦继续飞。
“是不是觉得不能使用法力很愤怒?是不是觉得完成任务了可以邀功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奖品很没面子?、、、、、、”
“师、师妹……等等!你听我解释……”我头皮发麻,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气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师傅神机妙算哦,师兄。”云素瑶笑靥如花,掂量着手里的高跟鞋,“背后骂师尊,可是大不敬呢。放心,我只用那小小的后跟打,师妹我会掌握好力道的……毕竟,师傅说了,要留一口气~”
“师傅!我错了!我不该背后骂您老人家!看在我好歹完成了任务的份上!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哀嚎,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凄惨。
“你向师傅请命下山时,可是拿我当完成任务的奖品的!”云素瑶坏笑着。
“师妹!素瑶!亲爱的!别!别打!咱们有话好商量……啊——!”
“有本事你自己完成任务啊,害得我还得出来救你,该打!”
清脆击打,混合着我的惨叫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惊起一群飞鸟。
树林里,某个天选之子,九死一生,完成终极任务后,被痛殴的哭嚎、求饶声;以及某个女子完成师门任务后,痛殴师兄,欢快的“啪啪”声,在林间,悠悠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