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天台时,三楼活动室的灯亮得暖融融的。
佐仓慈煮了锅蔬菜粥,香味飘满了屋子;悠里把下午刚摘的青菜炒了,配着罐头肉,摆了满满一桌子。由纪抱着太郎丸,盘腿坐在地上,正缠着美纪读诗,美纪手里拿着那本诗歌集,声音轻轻的,念到“星光落在肩上”时,由纪还开玩笑,说“自己刚才看到了星光在大家身上闪耀,像是幻想中的魔法一样”。
胡桃和圭凑在DVD播放器前,摆弄着从购物中心找的音乐光盘,突然欢呼一声,dvd播放器里是舒缓的游戏音乐声!”两人立刻拉着小留坐下,由纪也凑过去,太郎丸蹲在她们脚边,尾巴扫来扫去。
优人靠在桌边,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想着白天大扫除时找到的笔记本电脑,想着由纪提起的九条神社,心里虽有疑惑,却被这股暖意填得满满当当。佐仓慈递给他一碗蔬菜粥,轻声说:“明天早上继续煮粥,等你巡逻回来喝。”
“好。”优人接过粥,看向悠里,“天台的土豆该松土了,明天我帮你。”
悠里笑着点头:“不用,你巡逻够累了,我和小留来就行。”
由纪突然抬头,举着DVD盒喊:“优哥,要不然我们明天去天台放风筝吧!”
“好啊。”优人点头,圭立刻附和:“我也要放!我以前手工课做过风筝,小意思的。”
胡桃拍了拍优人的肩膀,挑眉道:“会长,等明天再教我开会儿车呗?下次去购物中心,我想来开。”
“行。”优人笑着答应,心里盘算着:等明天帮悠里松完土,陪由纪放风筝,再教胡桃开车……日子就这样慢慢过,挺好的。他甚至开始期待,那封绑在气球上的信,会不会真的带来幸存者,带来更多烟火气。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房睡觉。优人把由纪送回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太郎丸蜷在她脚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优哥,明天要记得陪我放风筝哦。”由纪迷迷糊糊地说。
“记得。”优人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每个房间的门缝透出的微光,心里格外踏实。小时候母亲离开时的痛苦还在记忆深处,是由纪的笑脸让他撑了过来,后来有了慈姐、悠里、胡桃他们,这里成了他的家。只要大家都在,再难的日子,他都能扛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优人就醒了。习惯性地先去敲由纪的门,却没人应。“由纪?”他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也散落在地铺上,可人却不见了。
“这丫头,肯定早起去天台了,被子也不叠。”优人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天台走。
可天台上空无一人。菜园里的青菜还带着露水,悠里搭的稻草人还立在那,却没了往日的身影。“悠里?小留?”优人喊了两声,只有风掠过菜叶的沙沙声。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快步往教室跑。门开着,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由纪的座位上,还放着她没收起来的铅笔,可教室里空无一人。办公室里,佐仓慈的备课笔记摊在桌上,上面的注释只标到一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开着,“艾特瓦利亚”的界面还在,加载条已经爬到了100%,可是见不到佐仓慈令人安心的身影。
“慈姐!胡桃!圭!美纪!”优人的声音开始发紧,他跑遍了三楼的每个房间,图书室里,美纪的诗歌集放在桌上,翻到昨晚读的那一页,仓库里,物资堆得整整齐齐,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最后,他冲到一楼,玄关的障碍物完好无损,没有丧尸闯入的痕迹。操场空荡荡的,只有丧尸在慢悠悠地晃着,左侧停车场的车也一辆不少,整个学校,安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身边丧尸的嘶吼。
“太郎丸!”优人突然想起什么,疯了似的喊着柴犬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太郎丸的项圈,平时都挂在活动室的挂钩上,现在也不见了。
优人瘫坐在活动室的长桌旁,桌上还留着昨晚洗好的碗碟,灶台上是干净的锅勺,可桌边应该在的人,却全都消失了。
小时候母亲离开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那天也是这样,他放学回家,家里空荡荡的,久病不起的母亲没在床上,只有桌上一封没写完的信。他当时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由纪抱着他,说“哥哥,我陪你”,他才慢慢撑过来,甚至刻意忘掉了很多关于母亲的记忆,逼着自己变成可靠的哥哥。
可现在,由纪也不见了。那个每天缠着他要巧克力、要漫画的妹妹,那个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妹妹,不见了。还有佐仓慈,那个像母亲一样温柔的人,那个让他重新感受到家的温暖的人,也不见了。
悠里、胡桃、圭、美纪、小留、太郎丸……所有他在乎的人,全都消失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你们在哪……”优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离开,可为什么不告而别?是遇到了危险?还是……嫌弃他的“异常”,故意走了?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自愈能力,想起能听到丧尸心声的“怪物”体质,想起那天在小卖铺拒绝悠里时的懦弱。是不是因为他的“异常”,让大家害怕了?是不是因为他没能保护好大家,让他们被坏人带走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大家的支撑,是可靠的会长、可靠的哥哥。可现在,支撑他的人都不见了,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双手抱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外面的丧尸还在嘶吼,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由纪……慈姐……”他哽咽着喊着大家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无助的呜咽。
小时候失去母亲,他还有由纪,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家,那个他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小天地,一夜之间,空了。
优人跪倒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不知道大家去了哪里,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甚至不知道,没有了他们,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活动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哭声,和远处丧尸的嘶吼,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