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简雍为何没被他爹打死,刘备也知道了其中的缘由,没什么别的,现在的简雍一人就代表了一族。
对此刘备也没有劝慰什么,毕竟根据简雍的解释,他爹都病逝好几年了,在这见惯了生死的年代,刘备也只能叹口气为那已逝的简父默哀。
“玄德,你为何在此?”
简雍打量了一下刘备的造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打了败仗吧?”
这句话其实还是调侃为多,毕竟刘备现在神采奕奕,脸色也红润饱满,根本就可能是打了败仗的样子。
然而刘备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没错,我们遭遇了张纯的埋伏,一败涂地,幸好云长益德没有随军,不然恐怕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刘备不由得庆幸不已,他可太懂自己那两位兄弟的性子了,决计做不出跟他那样装死的行为,在那种大败下不装死,估计人就没了。
“真打败仗了?!”
简雍瞪大了双眼,一旁默默旁听的甄尧也惊得张嘴。
“败仗很正常。”刘备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打了败仗的事实,反而摸着下巴沉思:“但奇怪的是张纯为何知晓我军的行军路线,能如此精准的埋伏在我军的所经之路。”
简雍回过神来,下意识举着葫芦想要灌上一口,等到葫芦嘴贴到嘴唇上才想起里面已经没酒了,只好又将其放下重新别在腰间。
“嗯……”他闭上眼思索了一下后,睁开双眼有些凝重的问道:“玄德,你们的行军路线只有一条吗?”
“怎么可能!”刘备摇头:“这边的地势平整,根本就没有那种险要地势。”
“那就很明显了,要不就是你们那边有细作,要不就是敌军那边有高人。”简雍有些无奈的摊手,看向刘备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一丝怜悯。
刘备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原本他还挺愤怒的,但自从遇到娱乐屋后他的愤怒也就淡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还有点感谢对方,要不然这泼天的机缘也轮不到他头上。
“宪和,你又发生了什么,怎的和甄家家主一起同行?”
几人一见面就做了介绍,刘备自然知晓旁边默默围观的甄尧身份,但也正是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觉得奇怪。
甄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在河北也算是赫赫有名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有钱。
甄家是典型的由商入士,上一代家主甄逸官至上蔡令,虽然官不大,但怎么也是朝廷认可的官员,和后面群雄割据时官职混乱不同,就是不知道他这上蔡令是不是买来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简雍有些无奈的开始解释。
原来简雍这些年来四处游历,离家多年忽的生出思乡之情,在回来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去幽州处理家族事务的甄尧。
而甄尧为了赶时间,想要趁夜前行,路过的简雍忍不住提醒了几句,毕竟现在整个河北都陷入了战乱的阴影,不说盗贼了,就说异族都有不少趁机南下劫掠,趁夜赶路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甄尧这人年青,前些年一直在守孝,这还是他第一次接手家族事务,因此也没什么主见,听到简雍说的在理于是就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第二天再出发。
第二天出城后,果然发现了大批马匹经过的痕迹,这才惊出一身冷汗,还折返回县城亲自向简雍道谢,一番交流后,发现两人还顺路,也就同行了。
“原来如此……”刘备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身后的几匹同行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好奇:“那身后车辆中的是?”
他们三人坐的虽然叫做马车,但与其说是马车,倒不如有点像是后世的板车,露天的,没有遮掩,这也是为了有更好的视野,毕竟这年头不太平,需要时时刻刻观察路边的情况,以防马贼什么的。
可这一行车辆中就他们这一辆是板车,身后的两辆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马车,有车厢的那种。
而根据刘备的记忆,似乎只有女眷出行才会使用这种马车……
听到刘备这么问,甄尧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那是吾妹……”
“令、令妹?”刘备眼角一跳,嘴角有些抽搐:“你去处理事务还带上女眷?”
甄尧脸上的尴尬更甚,连耳朵根都红了:“守孝期间她们一直不曾出门,如今守孝时限一过,寻思着出来透透气……”
刘备:“……”
这孩子怎么虎了吧唧的?
碍于双方还不是很熟,刘备也不好继续说什么,转而询问起了对方的目的地。
“蓟县?”
当听到他们要去蓟县的时候,刘备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张举张纯两个逆贼去岁刚刚席卷蓟县,现在你们过去是否有些不妥?”
中平四年(184年)张纯、张举联合丘力居等人起兵攻打蓟县,焚烧城郭,虏略百姓,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部众到达十多万,屯于肥如。
这是去年刚发生的事,也正是因为此事刘备被人举荐前来平叛,结果连敌军的影都没见到就被埋伏,杀得靠撞死逃过一劫。
甄尧苦笑:“吾实乃不知形势竟如此危急……”
刘备再次无语,不过他其实也懂,甄尧的样子一看就跟世家公子哥没啥区别,估计没见过真正的战争,自然不清楚战争的多变性了。
其实中山距离蓟县并不远,连带着刘备的老家琢郡都卡在两者之间,三者就像一条线上的三个点,骑快马的话两日就能抵达,但马车需要的时间就长了,不过好在他们现在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估计明天就能到达。
刘备并不急,大战还没有彻底掀起,之前他虽然说得好听是先锋,实际上和斥候队差不多,主要为大军探清虚实,队伍人数本就不多,这也是他被杀得大败的一个原因。
知晓他们的目的是蓟县后,刘备欣然决定同行,现在朝廷大军的驻地也在蓟县附近。
等到刘备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接下了守夜的活,因此在板车山睡了一觉。
“玄德睡得可安好?”
此时车队已经停下,在路边升起了一小团篝火。
这年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要找个客栈,那比登天还难,路边休整是常态。
“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
随口答了句后,刘备来到篝火前席地而坐,照着火焰搓了搓手缓解了一下身上的寒冷,这几年天气越发的寒冷,明明刚入秋不久,天气冷得和冬季差不多。
篝火前围了不少人,刘备抬头扫了一眼后就低下了头。
别误会,不是什么自卑,他刘备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无极甄家在当地权势颇大,但终究只是由商入士而已,在当前的社会舆论中不怎么受待见。
他之所以低头是因为礼貌,现场有女眷。
刘备和甄尧并不相熟,女眷当场自然不宜过多注视,除非甄尧主动介绍。
“玄德兄来了,我来介绍一下。”
果然,刘备刚低头,甄尧就开口了,让刘备比较诧异的是,他的语气颇为热情。
刘备有些疑惑,明明之前还不咸不淡的……
“这是大妹甄姜。”
甄尧指着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朝刘备笑道。
少女面容姣好,听到自家哥哥介绍后朝刘备礼貌一笑。
刘备点了点头。
随后甄尧依次介绍了他其他的几个妹妹,分别为甄脱、甄道、甄荣,个个生的不说是国色天香,但在当前社会也算的上是美人了。
刘备暗自感叹,这前甄家家主是真的好运,这么多女儿竟然没有一个长残了的……
咦?
突然,刘备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甄姜的身后朝着他偷瞄,看到他看过来后连忙脖子一缩,又躲回了甄姜的身后。
“宓妹,你躲你大姐身后作甚?”
显然甄尧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作轻柔的将那个小小身影从甄姜的身后拉了出来,接着朝刘备歉意一笑:“这位是我的五妹,甄宓,年仅五岁还不太懂事,望玄德兄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刘备笑呵呵的摆手,但突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声调都提高了:“等等,令妹叫甄宓?!”
突然提高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尤其是年龄还小的甄宓,直接吓得一个哆嗦。
“额,玄德兄,我五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甄尧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刘备,又看了双眼开始蓄泪的年幼五妹,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我唐突了。”刘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致歉,但还是用手在地面写了一个“宓”字问道:“是这个宓吗?”
甄尧定睛瞧了瞧,顿时也心里一惊,看向刘备的眼神也有了些古怪。
“是这个宓没错,五妹的名不怎么常见,玄德兄是如何……”
不怪他多想,这也太奇怪了,为何刘备听到自己妹妹的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还能精准的写出自家妹妹那比较生僻的名字……
“……备失礼了,在下也只是偶尔旁听来的,还望甄兄不要见谅。”
稳了稳心神,刘备笑着打了个哈哈,但心里却是波澜骤起。
他没记错的话,在游戏中站在“曹操”身后的一男一女中,就有一个叫“甄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