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群岛洞府之内,孙寰伤势尽复,气息愈发渊深。天仙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对“星辰生灭”道境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他心念通达,明白此刻正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已然风起云涌的西游主线的最佳时机。
孙悟空离山,第一站,必然是那东海龙宫,求取兵器!此事关乎其日后威名,亦是其与四海龙族、乃至天庭产生交集的起点,意义重大。
“若能在这一环节做些文章,或可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孙寰沉吟。直接现身干预是下下之策,但凭借如今的神通,暗中施加影响,却大有可为。
他再次盘膝静坐,将心神沉凝至空明之境。“聆音”与“洞虚”之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催动,神识跨越茫茫东海,精准地投向那金碧辉煌、戒备森严的东海龙宫所在。
龙宫之外,万顷波涛之下,禁制重重,巡海夜叉、虾兵蟹将络绎不绝。寻常仙神的神识轻易难以侵入。但孙寰的“洞虚”之能,兼具“聆音”的渗透与“察理”的解析,更蕴含一丝“寂灭”道韵,对各类禁制有着天然的削弱之效。他的神识如同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绕过明岗暗哨,渗透层层阵法光幕,终于“潜入”了龙宫核心区域。
他没有去窥探龙王宝座或藏宝重地,那样极易触发警报。他的目标明确——定海神珍铁!那根日后名为“如意金箍棒”的禹王遗宝!
神识在龙宫深处穿梭,避开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终于,在龙宫后方一处偏僻的海沟深处,“看”到了那根霞光艳艳、瑞气腾腾的擎天铁柱!它沉沉矗立,上抵海面,下入幽冥,散发着沉重、古老而又内敛着无边威能的磅礴气息。
“就是它!”孙寰心神一凛。他能感觉到,这神铁看似沉寂,实则内部蕴含着浩瀚如海的能量,以及一丝与天地秩序相关的宏大法则意蕴。它似乎在沉睡,等待那个能唤醒它的“有缘人”。
如何干预?
孙寰心念电转,数个方案掠过脑海,又迅速被否决。直接触碰或试图炼化是找死,龙宫高手和神铁自身灵性绝非儿戏。传递信息给孙悟空?风险太大,且难以取信。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极其隐蔽而巧妙的方法——影响神铁自身的“灵性共鸣”!
这定海神珍铁乃功德至宝,自有灵性。孙悟空身为补天石所化,与其本源有天然契合之处,故能引动共鸣。孙寰要做的,并非加强这种共鸣(那会加速剧情),而是……在共鸣即将发生的刹那,极其微妙地注入一丝“变数”。
他全力运转“洞虚”之能,仔细剖析神铁周围流淌的天地法则与能量脉络,尤其是它与东海气运、水元力的联系。同时,“聆音”神通放大到极致,捕捉着龙宫内的一切动静,等待那只猴子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龙宫内依旧歌舞升平,巡守如常。
突然!
“聆音”神通捕捉到东海海面上空,一股桀骜不驯、磅礴冲天的妖气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直逼龙宫而来!那气息,正是孙悟空!
“来了!”孙寰精神一振,全神贯注。
只见孙悟空按下云头,不顾虾兵蟹将阻拦,嚷嚷着要见龙王。东海龙王敖广虽心中不悦,但碍于其气势和隐隐感知到的不凡跟脚,还是将其迎入水晶宫。
孙悟空说明来意,欲求一件趁手兵器。龙王命人取来大刀、画戟等物,皆被孙悟空嫌轻拒之。
时机将至!
孙寰的神识紧紧锁定海沟深处的定海神珍铁。他能“感觉”到,随着孙悟空的靠近,尤其是当他因兵器不称手而焦躁时,那根沉寂的神铁,其内部深处那浩瀚的灵性,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一种冥冥中的吸引正在建立!
就是此刻!
孙寰眼中精光爆射,将自身对“星辰生灭”道境中那“寂灭归无”一面的感悟,凝聚成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几乎不蕴含任何自身印记的意念涟漪,凭借“洞虚”之能对能量脉络的精准掌控,巧妙地融入了神铁与东海虚空那无形的联系节点之中!
这一丝“寂灭”意念,并非攻击,也非污染,更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虽微,却足以让水的“性质”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它让神铁灵性在感应到孙悟空的同时,也隐约触碰到了一丝“万物终将归寂”的法则意味。
这丝意味,与孙悟空天生地养、充满生机与桀骜的本源,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反差与张力。
下一瞬,当孙悟空因龙王推说无宝而恼火,龙婆适时提起“海藏中那块天河定底的神珍铁”时,共鸣彻底爆发!
“轰——!!”
整个东海龙宫,不,是整个东海,都为之剧烈一震!海沟深处,那根擎天铁柱爆发出万丈金光,晃动的幅度远超原著记载!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甘、仿佛蕴含着对“既定命运”一丝微弱质疑的磅礴吸力,瞬间攫住了孙悟空的心神!
“好好好!就是它!就是它!”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那感应比预想中更加强烈,更加契合他内心深处某种打破束缚的渴望!
后续过程与原著大抵相同,但细微之处已生变化。孙悟空前往海沟,神铁放光迎合,缩小成棒,其过程中散发出的气息,少了几分纯粹的“如意”,多了几分内敛的“破灭”之意。孙悟空得棒后挥舞试手,搅动龙宫震荡,其威势似乎更添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凌厉。
东海龙王敖广在惊惧之余,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疑惑。这定海神珍铁今日的反应,似乎与远古流传的记载,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但他并未深究,只当是宝物遇真主,灵性彻底苏醒所致。
孙寰在神识感应到金箍棒顺利认主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联系,神识如潮水般退回碎星群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棋子,已然落下。
他并未改变大势,孙悟空依旧得到了金箍棒。但他注入的那一丝“寂灭”道韵,如同播下的一颗种子,已与金箍棒、与孙悟空的本源产生了微妙的结合。这丝变数短期内或许看不出效果,但长远来看,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影响着孙悟空的心态、抉择,乃至……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接下来,该是地府销账了……”孙寰目光幽深。龙宫借宝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而他,将继续隐藏于幕后,等待着下一次落子的时机。
东海龙宫的风波渐渐平息,但一丝无人察觉的涟漪,已悄然扩散开来。而得了神兵的孙悟空,志得意满,却不知手中这根搅动未来的棒子,已与原本的轨迹,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