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时光静谧。孙寰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天仙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如磐石。他并未急于出关,而是将心神沉入两件事:一是彻底熟悉暴涨的力量与更加精妙的“洞虚”之能;二是如同老练的猎手,开始精心编织一张针对潜在威胁的网。
目标明确:黑煞,以及其可能带来的麻烦。
他首先全力催动“聆音”与“洞虚”之能,神识如同无形的蛛丝,以自身洞府为中心,向着碎星群岛四面八方极细致地蔓延开去。这一次,感知的精度和范围远超地仙时期。他能清晰地“看”到数百里外妖寨中小妖的巡逻轨迹,能“听”到坊市深处隐秘的交谈,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某些隐匿阵法下的能量流动。
他像梳理乱麻一般,仔细筛查着所有与黑煞相关的蛛丝马迹。黑煞的气息他印象深刻,那阴戾中带着一丝血煞的妖气,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只要出现,便难以逃脱他的感知。
数日不眠不休的探查,信息如溪流汇入脑海,逐渐勾勒出黑煞团伙当前的状况:
黑煞与那三名妖王(独角、火猿、翼妖)在古髓争夺失利后,并未离开碎星群岛,而是退回了东面血牙大王势力边缘的一处隐秘山谷,似乎在舔舐伤口,同时仍在暗中活动,打探消息。他们的情绪充满了挫败与不甘,尤其是黑煞,其妖气中蕴含的戾气比以往更盛,显然对古髓被夺一事耿耿于怀。
同时,孙寰也捕捉到了“猎星阁”的动向。银枭一行人似乎也并未放弃,仍在群岛各处出没,搜寻线索,其行事风格更加隐秘,但效率极高。猎星阁与黑煞团伙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与互相提防的态势。
“很好,都在预料之中。”孙寰心中冷笑。鹬蚌相争的局面依旧存在,只是这“渔翁”由他换成了猎星阁,而他自己,则隐藏得更深。
他并不打算直接与黑煞或猎星阁硬碰硬。那样即便能胜,也必然暴露自身,得不偿失。他的策略是——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接下来几日,孙寰开始有选择地行动。他凭借“洞虚”之能和对群岛地形的熟悉,如同幽灵般在几个关键区域活动:
第一,他悄然潜入黑煞团伙藏身山谷的外围,并未靠近,而是利用对地脉和灵气流动的精确掌控,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极其隐蔽地留下了几缕极其微淡、却精纯异常的上古星辰气息。这气息模拟了星陨古髓残留的韵味,若有若无,仿佛拥有古髓者曾在此短暂停留或经过。手法高明,即便是地仙巅峰修士,若不刻意仔细探查,也极易忽略,但若心有执念如黑煞,则很可能被其误导。
第二,他故技重施,在猎星阁频繁活动的区域,特别是靠近血牙大王地盘的一些地方,同样留下了类似的误导性痕迹,并将一丝痕迹若有若无地引向血牙大王势力范围内的某个争议地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开始在群岛散播一些经过精心加工的“流言”。并非通过口舌,而是通过更隐蔽的方式——他利用“洞虚”之能,巧妙地影响了一些低阶小妖的心神,让他们在无意识间,于酒肆、集市等场合,“听”到或“梦”到一些模糊的信息片段:
“……听说那抢走古髓的神秘人,跟东面的血牙大王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猎星阁好像查到了什么,盯上血牙大王手下的一位亲信了……”
“……血牙大王最近得了件宝贝,藏得可严实了……”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小,却能在特定环境下激起涟漪。
做完这一切,孙寰便彻底蛰伏起来,如同从未出现过。他深知,计策已布下,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发酵。他需要做的,是像最耐心的蜘蛛,守在网中央,感知着最细微的震动。
在等待的同时,他并未放松对西游主线的关注。每日固定时间,他都会分出一缕心神,遥感流沙河与方寸山的方向。
流沙河那边,沙悟净依旧在苦熬,那第三方的窥探依旧存在,但并无新的异动。而方寸山方向,那活跃的道韵却日渐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即将破壳而出!
这一日,孙寰例行感应时,心头猛地一跳!
方寸山方向传来的道韵波动,骤然变得异常剧烈!不再是讲法的祥和,而是充满了一种挣脱束缚、打破樊笼的桀骜与狂放!紧接着,一股熟悉而又强大无比的妖气,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即便隔着无尽时空,孙寰也能“听”到那充斥天地的长啸,感受到那搅动风云的磅礴气运!
“孙悟空……艺成出山了!”孙寰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等了这么久,关键的节点,终于到了!
这只猴子离山,意味着西游这场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接下来的龙宫借宝、地府销账、天庭招安……一系列风云变幻即将上演!
他布在碎星群岛的网,必须尽快见到成效。他需要尽快处理完这里的麻烦,才能腾出手来,将目光真正投向那波澜壮阔的两牛贺洲!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聆音”神通捕捉到了期待已久的动静——
东面血牙大王的妖寨方向,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和愤怒的咆哮声!紧接着,一道属于猎星阁的凌厉银光冲天而起,与一片磅礴的血色妖气狠狠对撞!
几乎同时,黑煞藏身的山谷方向,也爆发出强烈的妖气波动,似乎被这边的冲突惊动,正急速赶来!
网中的鱼儿,终于被惊动了!
孙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