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晚霞满天的时刻还早,春日的太阳却已倾斜,在金色光线洒落下,一支由装甲车开路的车队驶向位于巴黎一区的“旺多姆广场”。
巴黎一区是“春城”最繁华的区域,巴黎老歌剧院与卢浮宫还有最奢华的酒店、珠宝店就集中在这里。
即便以奢侈著称,“旺多姆广场”的风格还是以简朴、庄重为主,可以说这座广场的建筑格局是巴黎精神和风格融合的缩影。
广场中央耸立着为拿破仑建造的旺多姆青铜柱,是用1805年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赢得的1200门炮,熔化之后铸成的,高44米,顶上是拿破仑的雕像。
很快,车队停在了“旺多姆广场”北侧的一家酒店门口。这家酒店的外观看上去十分内敛,就是一座在欧洲随处可见的巴洛克宫廷式建筑,高只有五层,门面也很低调,大概三四米宽,门口也没有醒目的招牌。
初来这里的人,如果没有注意到窗户遮阳棚上的“丽兹”字样,即使站在它的面前,也不会知道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丽兹酒店”。
带上一行人,杨凡背着双手,闲庭信步般走入了“丽兹酒店”的大堂。与朴素的外观相反,“丽兹酒店”内部的奢华程度不比皇宫差多少,确实配得上它顶级酒店的名号。
一群武装人员突然入内,可是吓坏了在场的一群身着光线的绅士、小姐。穿着燕尾服的大堂经理赶紧迎了上来,见多识广的大堂经理可是能认得出,带队的人是一个中将,而且这人长了一张东方面孔,这样的人在法军中只有一个。
“杨将军,欢迎来到‘丽兹酒店’!”大堂经理说。这个守住了“马斯河防线”的东方人在法兰西已经十分有名了,为了增加一下军民的士气,法国媒体着重宣传过他。大堂经理自然也是认识他。
“给我开六间房。”杨凡懒得和他废话。他明天就要返回前线,和德国人拼命了,今天他就要好好休息一下。而且他也不缺钱,法国国防部给了他一笔奖金,足够他和他的部下挥霍一晚了。
“将军阁下光临小店,小店不胜荣幸。”大堂经理毕恭毕敬的说:“今晚,各位先生的食宿费用,就由小店来承担。”
主人家如此热情,杨凡当然不能拒绝,很高傲的点了点头。
留着精致胡须的大堂经理顿时大喜,他立刻叫来了摄影师,给众人留影。这种豪华酒店最喜欢留下名人来访的记录了。
随着老式照相机的镁光灯会发出耀眼的强光,并发出“砰”的一声巨声,几乎同时,镁粉燃烧后就冒出了淡蓝的烟雾。杨凡的他的几名部下留下了一张在后世极其有名的合影。
这年头还没有电子闪光灯,每次拍照都像开枪一样,动静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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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侍者来到二楼,杨凡打开白色房门,转动华丽的黄铜门把。一进门,新采的玫瑰和熏衣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起居室挑高六米,雪白家具富丽堂皇,壁炉铺着绿大理石砖,白色的钢琴上摆着一只水晶花瓶,插满玫瑰和熏衣草枝,壁炉上方挂着一幅贵妇的画像,法式落地窗外的露台可以俯瞰“旺多姆广场”
“不错。”杨凡说。他对这个房间还是很满意的。
说着他走了进去,环顾宽敞的卧房。深色橡木摆设,墙上挂着各种艺术画像。
出身最底层的杨凡上辈子哪里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事实上不只是他,他的部下也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的,这辈子能住一次这样的房子也就满足了。
——
杨凡一行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到了饭点就相约一同前往餐厅。他们都换上了军礼服,胸前别满勋章。
当他们推开了餐厅的大门之后,餐厅内身着光鲜的食客立刻鼓掌欢呼,其中一名宾客甚至提议所有人一起敬杨凡一杯。
一名捧着摆满酒杯的托盘的服务员上前,杨凡从托盘上拿了一杯酒,在众人祝福他战无不胜的赞美声中笑着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如此豪迈的喝法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情绪价值得到了极大满足的杨凡举起空酒杯,向餐厅内的众人致敬。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众人在一张长桌旁落座。佳肴一道道端上,从鹅肝酱开始,接着就是一道浓汤、然后是焗蜗牛……,享受完整整十三道菜之后,服务员给他们上来了味道浓郁的白兰地蛋糕和冰粉红香槟酒酿覆盆子。
法餐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至少杨凡吃的很尽兴。在座的其他人却是更加夸张,他们塞得两颊鼓胀,彷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似的。
晚宴结束,喝酒抽雪茄的时间到了。宾客纷纷离席,悠哉走进饭厅隔壁的的宽阔房间。
讨厌烟味的杨凡没有去凑热闹,他留在餐桌上享受着一小杯温热的干邑白兰地。虽然不是很喜欢喝酒,但是尝尝鲜还是不错的。
“不介意拼个桌把。”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拿着酒杯的杨凡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制服、须发皆白的军官站在他的旁边。看清来着的面目之后,杨凡站了起来欢迎老者入座。
“贝当元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担任了法国驻西班牙大使才对。”杨凡问。这个老人为什么来找他,杨凡其实心里有事。结合后世的资料来看,对方就应该是法国投降派的总后台。
“我是专门来见你的,法兰西的大英雄。”元帅说。他一抬手,给自己要了一杯香槟。
待香槟送来,杨凡点了点头,示意老元帅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要感谢你,要知道我可是支持‘马奇诺防线’的建立的。”老元帅说:“一旦‘马斯河防线’被攻破,作为‘马奇诺防线’的倡导者,我肯定会被当做罪魁祸首。”
说完老元帅喝了一口香槟:“上次大战的时候,我们法兰西人浴血奋战,希望能成为欧陆最强的国家,重现拿皇时期的威名。
“可惜啊……我们为了胜利失去了一代的青年,国力大损。我害怕再来一次这样的惨胜,法兰西会灭国。”
“这就是你们投降派的想法?”杨凡鄙视道。
“是的。”老元帅到时光明磊落:“我们在上次胜利中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是衰落了。心怀叵测的英美在经济萧条的时候居然不帮助我们,他们在支持德国佬,那我们又凭什么特他们打仗。事实上这场战争就是英美处心积虑策划的,为的就是彻底破坏国际秩序,并且重建一个有利于他们的新秩序。”
听了老元帅的分析,杨凡不禁点头。这老家伙还真是有两下子的,这番分析和后世的研究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处心积虑策划战争的可不是英美,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英国可不会做傻事。这场战争其实是美国单独策划的,为的就是把英法这样的老牌殖民帝国打包扔进历史的垃圾桶。
“但你没想过一旦法国战败,法兰西的子民就会成为德国人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吗?”杨凡反问道。
“不会的。”贝当元帅说“从战争开始的那个瞬间,德国就注定已经失败了,或早或晚。德国么大约有3千万吨钢铁产量,而美国是八千万吨钢铁产量。现代战争打的就是物资与人口,这两样德国都不占优势。”
这下杨凡恍然大悟,原来法国投降派打的是不战而胜的算盘。这帮家伙就是想躺赢。事实上战后戴高乐的自由法国确实是“躺赢了”,还当上了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
“您可真是大公无私啊!”杨凡越发按耐不住语气中的嘲讽味道了:“就算如您所愿,法国在战后获得了一席之地,但是投降派还是会受到清算的。”
“只要法兰西还能存在就好,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都行。”一丝落寞的表情在老元帅的脸上一闪而过。
“那么,您和我摊牌,到底想表达什么?”杨凡附身向前低声问道。
“我希望你能离开战场。”贝当元帅说:“我会把你安排到埃及,并保留你的军衔。你可以在那里和德国人一决雌雄。德国人一定不会放弃‘苏伊士运河’的。战争结束之后,我保证你能成为法兰西的英雄。”
“我现在就是法兰西的英雄。”杨凡说:“而且我能保证打赢这场战争,然后一统欧陆。”
外挂加身的他才不会因为一个老头的劝说放弃唾手可得的荣誉呢。出身最底层的他现在最为需要的就是荣誉,哪怕和这个老头为敌他也不在乎。
听到“一统欧陆”这样的豪言壮志,老元帅那浑浊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拿皇的拥趸。只可惜,离开拿皇之后,法兰西的荣光就消失了。
实话实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重现“法兰西第一帝国”的荣光。哪有将领真心希望自己的国家失败的呢。
当然,亨茨格那家伙不算,那家伙就是一个混入法军高层的德国间谍。
“我会考虑以下的。”老元帅说。他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望着贝当元帅那有些失落的背影,杨凡又把目光头像窗外,望着探照灯来回扫射巴黎低垂的云层。
“真是山雨欲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