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村,田间地里。
戴着草帽和头巾的农民走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检查农作物生长情况,捞起一株枯死的麦芽,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
“哎,这边也一样不行,全都枯萎了。”
“是啊,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同行的村民应了一声,抬头望着火热的骄阳,叹息道:
“去找神主大人再想想办法吧。”
神社的神主,八重纯一郎,他们并不想去找这个人。
因为每一次找他都意味着一名女孩将要成为祭品,为了求雨而献出生命。
但农业关乎着村子的存续,若有牺牲一人拯救全村的办法,他们也唯有行之。
于是这两个农民登上半山腰的神社,来了才发现这里已经有很多村民,都是和他们一样为了找神主想办法而来。
“神主大人!”
“神主大人!!”
总是安静的神社如今变得非常吵闹,激动的村民群情激奋地叫嚷着。
神主八重纯一郎跪坐在地一言不发地听着村民们的诉求,清癯的脸颊上满是愁容。
八重姐妹一左一右陪坐在旁,都有些不适应这么多人的场面。
“神主大人,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
“请再举行一次祭祀吧!”
终于有人提起了这个关键的话题,瞬间引爆其他村民的怒意。
“一个月前不是刚刚祭祀过吗!”
“为什么还没下雨!”
一场祭祀,一条人命。
他们都清楚祭祀带来的牺牲,也都不希望祭祀变得频繁。
毕竟八重村总共就几十户人,经不起这种消耗。
更别说祭祀要求的祭品只能是chu女,少一个就意味着村庄延续的血脉又少一支。
代价太大了。
“一定是因为上次献上的女孩不是chu女,把神明惹怒了!”
“十年前也遇到过这种事,献上巫女血统的祭品,才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一个牙都快掉光的老太婆站出来强行解释,凭借岁数和资历使得在场大部分村民都相信了她的话。
毕竟在落后的村庄,年纪大就代表有经验,说话分量足。
而且更重要的是按照这老太婆的说法,在场的村民都不用担心自家女儿成为祭品。
因为巫女血统只在神主一脉。
于是他们暗自松了口气,纷纷扬言请愿让神主举行祭祀。
八重纯一郎沉默地看着,听着,面上愁容更甚。
(这一天,还是来了。)
十年前他就经历过这样的事,那时候献上的巫女血统便是他的妻子、樱和凛的母亲。
如今再度重演,他又要让谁成为祭品。
樱?还是凛?
他难以抉择。
樱和凛都是他的血脉骨肉,他身为父亲又怎能把女儿送上断头台。
可他不选就有用吗?
八重村的传统历来如此,每当面临祭祀,被选中的家庭就无法拒绝。
献出女儿的家庭不止神主一脉,村中各家各户都曾有过。
如果他拒绝,村民的愤怒将难以承受,他最终也保不住自己的女儿。
“唉~”
八重纯一郎叹了口气,手掌放在地面撑起沉重的身体,正欲开口做出决定,身旁的八重樱就先一步开口道:
“父亲大人,请让我成为祭品吧。”
十二岁的八重樱清脆的声音穿透整个神社,让吵闹的现场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村民们惊讶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枪打出头鸟,他们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头去质疑。
凛还不知道村里的传统,对成为祭品也没有明确的概念,歪着头问道:
“姐姐,成为祭品是什么意思?凛也可以成为祭品吗?”
“凛,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八重樱严厉地喝止着凛,随后站起身来面向一众村民道:
“祭祀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请诸位先行离开,等待祭祀举行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村民们看了眼八重纯一郎,默默退走清场。
两年时间让八重樱的话语权变得更有分量,已成为合格巫女的她说了什么村民们也不好反驳。
若是一不小心触怒,保不准会被这巫女给打上一顿,还没人拉得住。
毕竟年纪小,不怕事也敢来事。
于是他们走了,神社也重新归于平常的清静。
“父亲大人,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好吗?”
八重樱再度开口,八重纯一郎为之沉默良久,选择摇头。
“樱,你不能成为祭品,让凛来吧。”
“为什么?”八重樱质问,情绪有些激动。
“凛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做祭品。我也有巫女的血统,让我来不就好了。”
如果祭品一定要在她们姐妹之中选择,她只会选择自己。
但八重纯一郎不会选她。
“因为你还有巫女的使命要完成,要以巫女的身份保护村民不被野兽伤害。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凛做不到。”
八重纯一郎叹息着说,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无奈。
凛的身体虽已康复,却还是跟不上训练的进度;不适合战斗,也无法成为合格的巫女。
若年年风调雨顺,她最适合的还是相夫教子延续血脉;
若当灾年出现,她也是最适合成为祭品的那个人。
巫女保护村庄的使命,就是如此建立在武力和牺牲之上。
八重樱的强大与八重凛的弱小,在此刻成了选择的砝码,让姐姐八重樱的存活价值变得更加重要。
所以祭品只能是凛,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不行,这不可以!”
八重樱生气了,取来灵刀就拔出来对准八重纯一郎:“父亲大人,你不可以让凛做祭品,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做。”
就算是和八重纯一郎刀剑相向,她也要保护凛。
能成为祭品的只有她,绝不能是凛。
眼看着父女两要打起来的架势,八重凛懵了几圈总算醒过神来,连忙按住八重樱的刀。
“姐姐,你冷静一点。现在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成为祭品有那么严重吗?为什么一副要死人的样子啊。”
她被保护得太好,完全不知村庄的传统代表着什么,也从未去过祭祀的现场。
天真如她,不懂姐姐和父亲的冲突从何而来。
需要有人为她解答。
“唉~凛,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八重纯一郎叹了口气,萎靡地瘫坐在地上将村子的传统娓娓道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