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滋咔滋。”
比企谷吃着几个焦脆的煎蛋,嗯,焦脆过头的那种。
不过自己这副躯体是没有味觉的,吃东西也只是单纯消除饥饿感,所以比企谷并不在意。
反而是对面的空月美竹看着比企谷将一块块…呃,煤炭?送进口中。
又看着自己碟子中唯一还算可以的煎蛋,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默默捧起小碗,迅速喝起了白粥。
没过一会,空月美竹便将一碗白粥囫囵吞下,煎蛋也一并吞食入腹。
比企谷倒是想要提醒她吃东西不要狼吞虎咽的,对消化不好,而且饿了三天,突然这么吃对胃的负担也打。
但是吧,看着把一口吧煎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不断嚼嚼嚼的空月美竹,呃,怎么说呢,怪可爱的嘞,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就忘了提醒来着。
而吃完早饭的空月美竹看了一眼比企谷,见他面前的碟子也空了,便起身怯怯的说道:
“那个,您,吃完了吗?要是吃完了的话,我先拿去洗了。”
“啊,喔喔,我吃完了,你去吧。”
比企谷看着眼前有些弱气的少女,她在得到自己的回应之后,便将桌上的餐具收拾起来,一起端着走向了厨房。
比企谷则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起接下来的事,不过,总感觉忘了什么啊。
伴随着厨房里传来一阵听起来就不太妙的声音之后,空月美竹耷拉着个脸走出了厨房,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比企谷。
比企谷也看着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忘了什么。
“呃,摔碎了碟子?”
听到比企谷的问话,作为生活白痴的空月美竹更加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哪里划伤?”
空月美竹摇了摇头,还伸手给比企谷看,以此证明,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怪可爱的嘞。
比企谷慢慢飘向厨房,看着里面被搞得有些乱的场景,也不经感叹空月美竹的破坏力。
跟在比企谷身后的空月美竹小脑袋头低的更低,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情绪也明显低落。
比企谷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情况,一只小熊熊掌落在了她的头上。
“别在意,我理解你想多做一点事的心情,但,怎么说呢,术业有专攻嘛,没必要因为自己做不好的事感到自责。”
感受着脑袋上那只与娜贝截然不同的手,空月美竹有些恍惚,明明是不一样的触感,却感觉莫名的熟悉呢。
比企谷也动用着权限,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一下,将其恢复了碟子的原状,然后放回了水池。
收拾完一切,比企谷与空月美竹也总算坐了下来,好好理一理情况。
“总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比企谷八幡,算是上头派下来处理有关你和娜贝的事件,也是你现在的契约兽,这些你应该都呢懂吧?”
听着比企谷的迅速,空月美竹依旧低垂着脑袋,但对于比企谷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以做回应。
看着还是提不起劲来的空月美竹,比企谷也算是早有预料,所以接着说道:
“你能懂就好,接下来嘛,对了……”
比企谷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一颗暗淡的珠子慢慢浮现。
“还是先取出这个才更好说明,这个你应该也在昨天晚上知道了吧,这就是娜贝的核心。”
果然,一提起有关娜贝的事,空月美竹低垂的小脑袋也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比企谷手掌之上的珠子。
“就像昨天说的那样,虽然娜贝被世界的污秽吞噬了,但核心还在运转,所以大概率还活着。”
比企谷看了一眼空月美竹,她看着核心,眼角隐约闪烁着泪光,和她经历过一次心意相通的比企谷自然明白这个消息对她的重要性,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可以说很简单,但也可能很困难。”
听到这的空月美竹用袖口摸了摸眼角,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比企谷,眼中虽然还是挥之不去不自信与怯懦,但其中的坚定却是真真实实的让比企谷感受到了。
“不管是让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难怕是……”
“停停停。”
比企谷出声打断了空月美竹想要接着说的话。
“所以说啊,我才觉得这种事麻烦啊,而且还很不合理啊。”
“让一群大部分都只是不满二十岁,还是懵懂无知,只知道满腔热血,愣头往前冲的少女参与这种拯救世界的任务里,真的没事吧?!”
“不过也是,说不定就是因为懵懂无知,满腔热血,才会心无旁骛的做着随时可能出事的拯救世界的大业。”
比企谷自顾自的吐槽着,熊猫玩偶上那双与本体一脉相传的死鱼眼无语的看着空月美竹。
“不过啊,听好了,空月美竹同学,我知道你对于突然降临到你身上的责任很上心,对于让你父母离世的污秽恨入骨髓,对于关爱自己的娜贝很重视。”
“但是,在这之前,你也仅仅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我没什么资格劝你放下这些,但是啊,在那之前,好好爱护自己这回事,是每个人都应该先做到的事。”
“我也知道,有些事,重于个人,但那绝对不是你不爱护自己的理由,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说出那样的话。”
“娜贝会得救,污秽会被治理,而你,空月美竹的人生也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的逞强,就断送了自己的将来,好吗?”
说实话,比企谷对于安慰别人这种事,其实是有一定抵触心理的。
对方和自己到了可以安慰的关系吗?自己真的能好好安慰别人吗?对方真的需要自己安慰吗?
但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明明眼中有着害怕,自卑,怯懦,迷惘……
但还是逞强般的说出想要牺牲自我,拯救他人,拯救世界这种话,就觉得没由来的有些恼火。
明明是个连自己都没照顾好的小孩子啊……
戛然而止的空月美竹听完比企谷的话,一瞬间喉咙发堵,她再次低下了头,两只因为训练而磨出薄茧的手紧紧抓着长裤,眼中不知何时被泪水模糊,身体也因为抽噎颤抖,哪怕拼命忍耐,喉咙依旧压抑不住细弱的哭腔。
比企谷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但看着哭泣的空月美竹,他调动着权限,缓缓化形,走到她的身边。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抱家人以外的异性,不过,意外的没什么感触啊,只觉得,在抱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而空月美竹,只是觉得好像回到了,那个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的,家里的怀抱,明明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觉得温暖?
在那个破旧的公寓里,少女嚎啕大哭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紧紧抱着的少年变成了熊猫玩偶,被她紧紧拥入怀中,不肯放手……
“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保证。”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没有打搅沉沉睡去的少女,这只是少年对自己许下的承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