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却没有心跳?”
闻言,路朝渊心头一震,他想起了自己在意识沉沦前,对那个女人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借走它……你会付出代价。
难道,他竟然真一语成谶?
不,现在不是搞这些玄学猜测的时候,路朝渊扭回思绪,重新问道:“能用除颤仪或起搏器么?”
“不行,她的心脏目前处于一种诡异的‘既碎’状态,兴许是灵能失控造成的,常规医疗手段……不管用。”
“灵能失控?”
“对,”杜辉摘下辅助镜,“她是个魔女,体内的灵能失控了,估计是这个问题导致了现在这诡异的状态,我……处理不了。”
魔女?
看路朝渊一脸疑惑的样子,杜辉惊讶道:“你没听过魔女?”
“简单来说,就是体内灵能失控暴走,情绪不稳定,具有极端反社会人格的恐怖分子。像她这样的,就是了。”
情绪不稳定?极端反社会?恐怖分子?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路朝渊这才想起前几日偶然看到的新闻,里面确实有提及魔女二字,只是他当时起早贪黑干了一天,累的跟狗一样,没怎么在意。
想到这,路朝渊这才了然。
怪不得这女人不由分说地就对他“掏心”,原来是个失控的魔女。
路朝渊现在就有将她扔出去的冲动。
但不知怎的,想起【魔王】之前给他“可转化眷属”的提醒,他不由咽了口口水。
还是得先详细评估一下。
念此,他凝聚意识,重新沉入【魔王】研究起来。
他得看看这【转化眷属】到底是个什么具体效果。
【成为魔王眷属,生命将完全与魔王绑定,魔王不死,眷属不灭。】
嗯?
路朝渊饶有兴致地回味这句话。
“魔王不死,眷属不灭?”
只要他不死,成为他眷属的存在,就是永生不灭的?
但是将这女人转化成眷属,又能为他带来什么?
【眷属将会为魔王提供源源不断的源质,并在力量上回馈魔王。】
看到这条信息,路朝渊原本心中的犹豫便抹掉了大半。
基于源质那能让他“复活”的奇迹般力量,他肯定是乐意拿到更多的源质,而将紫发女人转换为眷属,既能满足自己的需求,又能救她的命。
更何况还有那句“生命绑定”作为强制约束,他也不怕她暴起杀人。
念此,他走到手术椅前,对杜辉开口:“杜医生,我来试试。”
“你来?”
“灵能方面的问题,”他望向秦时香眉间的那枚黑色菱印,继续道:“我大概有办法救她。”
“……那你试试吧。”杜辉起身,将位子让给了他。
路朝渊俯下身子,闭上眼,让两人额间相贴。
这应该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他能感知到,【魔王】的力量并非什么玄而又玄的系统强制力,而是某种他能冥冥感知的切实力量。
因此,采用最合适的“通道”,是保证契约缔结的最优选择。
“以我【魔王】之名,允你……向死而生。”
【连结建立,契约开始缔结。】
……
冷、深入骨髓的冷、冻结灵魂的冷。
这是秦时香唯一的感觉。
而这冷寂,不由让她想起了自己在那间白色房子中度过的数年时光。
她记得……那里的冷,便如现在这般。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白房子的了,她只记得,当自己第一次亲眼看到画册上的“太阳”时,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瞬间充满全身。
那兴许就是……温暖?
是了,那就是温暖。
原来,世界并非只有白色与寒冷,还有……心跳与温暖。
但现在,她只得蜷起身子,埋下脑袋,双手抱膝,想借此抵御那久违的冷寂。
可完全没用。
白霜自青丝末梢凝结,秦时香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冰渣。
她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成这样子了呢?
是过度动用力量导致的失控?还是……没控制好,多借了那男人的生命,遭了报应?
时香想不出答案。
因为她的思绪,已不足以支持现在的思考。
白霜已经覆上她赤着的双足。
她想蜷起脚趾,却已经感知不到小腿之下的存在。
看来,她就要在这结束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错,她至少干掉了那些追兵,也没被重新抓回白房子。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被好心人执行“火化”。
也许……当身体燃烧时,她还能再一次感受到温暖吧。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暖流涌缓缓涌入她的身体。
咦?
她梦想成真了?
她好像……重新找回了双脚的感知。
她蜷了蜷脚趾,缓缓睁开眼,瞥向自己头发的末梢。
白霜退却了。
温暖自上方洒下,时香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眸子中映着那团炽热。
“太阳……”
她下意识向太阳的方向伸出双手,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那轮太阳。
同时,一股温热、令人安心的感觉,也随之覆上她的双唇。
……
【缔结成功,魔王眷属“秦时香”重获新生。】
【共生关系绑定完成,来自眷属秦时香的自愿馈赠,“魔王”寿命延长为:三十天。】
自愿馈赠?
来不及细想,随着提示的响起,一股暖流自两人紧贴的额头,从女人身上流入路朝渊的体内。
同一时刻,一股冰冷的“杂质”也随之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杂质”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瞬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这股冰冷的毁灭冲动只持续了一刹,便瞬息在他体内消散得无影无踪。
【检测到眷属秦时香的“疯狂”,开始转化。】
【转化完成,获得源质x100】
疯狂?
应该就是刚刚那股毁灭冲动。
而秦时香……原来她叫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确认一切无误后,路朝渊准备抬头拉开距离。
但还未来及行动,他就感觉自己被猛地顶了一下,随后嘴巴好像触到了一阵略显冰凉的柔软。
还带着一丝混着血腥味的清香。
?
他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魔女秦时香醒了。
并且两人刚刚好像……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随后直起身子,踏步后撤,确认自己用钢链绑的束缚没被挣脱,路朝渊这才舒口气。
还好,情况还在掌握中。
确认魔女秦时香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后,他看向远处的杜辉,开口道:“杜医生,我不准备换心脏了。”
“为什么?你那扩张型心肌病……可撑不了多久,”杜辉皱起眉头,“还是说,你有300万,准备去接受基因重塑疗法?”
路朝渊现在哪掏的起300万!
他之所以拒绝换心手术,只是因为【魔王】是锚定在自己的原生心脏上的。
这点,从他刚刚转化秦时香为眷属时,便能感觉到。
也就是说,对于【魔王】力量的调动,现在全都依靠自己这颗得了扩张型心肌病的心脏。
如果现在摘除原生心脏,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会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想到这,他解释道:“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一种家族遗传病,能不能直接换心……还两说。”
“我得回去找出家族病例查查看。”
他瞒下了自己【魔王】的存在,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侧还不是很了解,一切谨慎为上。
“这……”杜辉迟疑片刻,点点头,“好吧,既然你现在不想换,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多谢。”
“但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说罢,杜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得,估计没骗过他。
路朝渊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心中却不由愁了起来。
既然换心手术不行,那他就得趁着这一个月,攒够300万,去做目前唯一能救他的的基因重塑手术。
想到这,他不由暗叹一声,自己觉醒的这【魔王】,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敛起思绪,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依旧被绑住的魔女秦时香身上,心中筹划稍许。
他缓步走到手术椅前,没有理会秦时香呆愣愣的眼神,平静地解开了绑住她双手的钢链,但脚上的束缚依然保留。
“自己活动一下手腕。”
秦时香默默照做。
路朝渊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道:
“那么……秦时香,秦小姐,我们来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