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茵蒂克丝……小姐?”上条当麻冲着银色修女满脸堆笑,因为刚才他把人家的衣服给破坏了,修女没狠狠打他一顿都算修女修养好,“上条先生要去进行暑期补习了,你看你是要留在这里呢?还是离开呢?”
茵蒂克丝很不满的瞪了上条当麻一眼,上条马上就跪了,“要不我把钥匙留在这里吧,是去是留你自己定夺!”
上条把头埋得低低的,毕竟是他有错在先,但他却没有听见茵蒂克丝的回答,只听见脚步快速移动的声音。
“放心吧,我会离开这里的。”茵蒂克丝淡淡的说,“我留在这里,就意味着当麻你会被卷入英国清教的追杀当中。我可不愿意事情发展成这样,会害了你的。”
上条把头抬起来,发现茵蒂克丝已经站在门口了,她轻轻拧动扶手,缓缓把门向外推去。
上条忽然感到不舍,像是尖针般戳在他的心里。刚才他的右手成功破坏了茵蒂克丝的修女服,也就是说这个女孩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魔法师在追杀她,她真的来自一个与他不一样的世界。
就这么放任她离开,真的好吗?
“等……”上条张口挽留,但是门已经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样貌阴柔的年轻人,不壮实,有点瘦,黑色的风衣裹在他的身上,像一把曲线漂亮的日本古刀。
开门的风吹在他的身上,掀起了他风衣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绣着的金发恶魔图案。图案很精美,即使上条待在屋里,也能看清恶魔那一头璀璨的金发,幽绿的眼睛。
“哪里来的黑道人员。”上条小声嘀咕着,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黑道中人会这么穿。可是不对啊,学园都市里怎么会有黑道?不应该是无能力者装备集团吗?难道他们换穿衣风格了?
“喂,站在门口那位,你是怎么进宿舍大门的?”上条下意识地出声喊到。因为那人的存在感太强,他甚至忽略了茵蒂克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异常。
“当麻……”茵蒂克丝艰难出声,她的声音颤抖着,完全没有了之前和上条说话时的清脆,“快逃!他是来追捕我的魔法师!”
茵蒂克丝猛地向后退去,把上条当麻护在身后,像是面对老鹰,护着小鸡幼崽的母鸡。关上门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挤进了这件屋子,仅剩阳台可以向外逃,但这位魔法师应该也意识到了这点。
“当麻,从阳台……不行,直接向下跳,跳到对面楼的阳台上,我来拦住清教的魔法师。”茵蒂克丝小声说着。她其实也很害怕,但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激动,我要动手的话茵蒂克丝你是没有反应时间的。”年轻人就地盘腿坐下,还翻了翻上条的桌子,看有没有零食可以吃,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逮捕茵蒂克丝,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上条当麻。”
“我?”小鸡上条当麻越过了母鸡茵蒂克丝的保护,走到老鹰面前警惕着,“上条先生可不认识你。”
这是上条当麻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魔法师,他一直对魔法师有种刻板印象,认为他们都是带着帽沿宽大的巫师帽,手里拿着魔法杖,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的老头。可他没想到魔法师居然会是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他甚至还能闻到那人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檀木香。
年轻人示意上条坐下。他对着茶几勾了勾手,茶几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托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魔法师把手放在茶几上,手指轻轻一点,茶几的玻璃瞬间发生了变化,几个上条看不懂的魔法阵逐渐出现在茶几上。茵蒂克丝倒是清楚,迅速向后退去。
上条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静到他甚至能听清魔法师的心跳,像是进入了佛教的禅定境界。
“驱散我不想要的东西和隔绝声音的魔法结界。”魔法师猜到了上条心中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很简单的魔法,待会儿你用右手触碰茶几就能接触。这座城市有人在偷听,让别人听见我们的谈话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你相信幻想杀手的存在?”上条伸出右手,“茵蒂克丝最开始都不信耶。”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木下清秋,是英国清教的魔法师。”清秋从风衣里拿出两个白色的骨瓷杯,一个保温杯,把杯子分别放在自己和上条面前,再倒满茶。
“谢谢。我叫上条当麻,是某高中的学生。”虽然对方大概率认识自己,但上条处于礼节还是进行了自我介绍。
上条拿起骨杯一口气就把茶喝完了。他虽然是个日本人,但却一点都不懂日本茶艺,自然也不清楚别人给你倒茶后你该怎么做。
清秋反倒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日本茶艺礼节,转茶杯,吹茶,像是一位正在锻刀的老师傅。
上条先生突然有点想笑。明明清秋是从保温杯里倒茶的,但却在流程上这么细致,上条先生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一杯茶饮尽,清秋把骨瓷杯放在茶几上。茶几是由反光黑色玻璃做的,清秋看着茶几上自己的倒影,用手裹紧了风衣,从怀里拿出一根随处可见的银色消防口哨。
上条突然动了,他跳起来扑向清秋,猛地把他摁在地上,右拳高高举起,像是闻见血腥味的狮子那样暴怒。
“这是……什么?”上条眉头紧皱,有一段记忆在他的脑子里跃跃欲出,但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段约定而已。”清秋淡淡的说,如同责怪没听课的孩子的老师,“看到你对此还有本能的反应,我很高兴。”
上条并不相信他的话,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东西时候。他小心翼翼的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眼睛里警惕和暴怒交织着。
“你应该不记得了,但你和一位少女曾经有过过命的交期。”清秋可不管这些,他只想从上条当麻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所以他把食蜂操祈的故事讲述给了上条当麻,“如果有人杀掉了食蜂操祈,你会怎么做?”
“那个笨蛋。”一个藏在上条记忆深处的女孩被挖掘了出来,她有着熟悉又陌生的蜂蜜味。上条闻到了这股味道,很淡,一点也不浓,仿佛女孩正站在他的背后,等着他转身拥抱她。
他怎么能忘记这个女孩呢,这可是属于他的女孩啊。女孩站在原地等待着上条回头,上条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我会杀掉那个人。有我的这只右手在,神我也可以杀掉。”上条冷冷的说,杀气像是猎人蓄势待发的弓箭绷在他的身上。他在警告木下清秋,警告他不要乱来。
“谢谢你啊,上条当麻。”木下清秋放松的躺在地上,仿佛是一个孩子考试得了一百分,正躺在床上乐呵呵的玩手机,“我其实挺喜欢你的。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很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但你过不了几天就记不住这些啦,思想上会和现在有些变化,聊了也没什么用。”
清秋突然开始咳血,甚至连他的眼角和耳朵都在流血,让上条怀疑他身体内部是不是有什么器官炸了。
“别紧张。这只是使用魔法的代价而已。”清秋的心情很好,所以语气也很轻快。
他想起有一次自己和神裂一起出任务,当时茵蒂克丝正在由神裂扶养,神裂很喜欢她。
在任务执行结束后,清秋也问过神裂这个问题,清秋说如果有人杀了茵蒂克丝你会怎么办?神裂则是缓缓拔出七天七刀,就是她那把两米多长的太刀,一刀削去了一个山巅。
“我大概会违背我的魔法名,杀了那个人吧。”神裂说。
魔法名可以说是魔法师的原则。神裂的魔法名是Salvare000,意思是受遗弃者的救赎之手。她的原则就是不杀人。
“下次再见,我们就会是敌人了。我会来回收茵蒂克丝。”木下清秋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血液,让上条解除了他的魔法。
“你人挺混蛋的,算是打破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上条直接下逐客令,“魔法师都像你一样混蛋吗?”
“或许吧。”清秋站在门外,看着房门逐渐关上,“再见。”
“再见。”上条尽到了最后一丝礼节。
看着清秋走出去的背影,上条忽然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藏进了他记忆的深处,不肯出来。
但是管他的,事情总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
砰砰砰,房门被敲响。
“有完没完,还是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上条打开房门,不耐烦的说道。
“你好呀,上条当麻。我们又一次见面了。”三秒前才离开的清秋站在门外笑得很开心。他的风衣敞开着,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吹得它上下翻飞,像是一杆战旗。
上条这才看清绣在风衣内侧的金发恶魔的表情,恶魔笑得很邪恶,就像成功让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阴谋得逞的后妈那样。
“混账!!!!!”上条当麻气得握紧了右拳,一脚把房门踹向木下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