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嗡鸣在龙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德克萨斯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扫过后视镜。
车厢比平时拥挤了不少,多了位成员本来不会太挤的,但是大帝偶尔也会跟车跑一跑释放自我,这下就只能坐得满一些了。
空坐在副驾驶,正兴致勃勃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新加入的可颂占据了第二排右侧,此刻正兴奋地扒着车窗往外张望,眼睛里闪着一丝开心,因为大帝向她许诺可以在物流途中让她稍微捡捡漏。
“老板老板!前面路口那家二手杂货铺!我看他们门口堆的箱子成色不错!”
“省省吧!你当面去抢人家的东西?”
“......”
溟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黑铁面具微垂,安静得像一片影子。
“企鹅物流讲究效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影响我们的,可颂。”大帝懒洋洋地回应,“先把单子跑完,展现一下企鹅物流的效率,回头让你慢慢淘。”
“好嘞!”可颂立刻应声,转头又对后排的溟露出灿烂笑容,“溟前辈!待会儿要是有架打,战利品我能先挑不?保证给咱物流额外创收!”
闻言,溟朝向她看了看,随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嗯。”
车子刚驶出巷口,几个穿着铆钉皮衣的身影就拎着钢管从岔路冲了出来,意图明显。
“又来了。”德克萨斯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懒得停车。
空合上杂志,叹了口气:“今天第三波了吧?他们不累吗?”
“市场需要活力,这帮小垃圾也不例外!”大帝兴致勃勃,“所有人!准备开张准备开张!你也别睡觉了!”大帝用那把铳型打火机指着溟。
“唉。”
没等可颂回应,后排的溟就已经推开车门,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律动,仿佛事物本就按此规范行进。
黑色西装大衣在龙门午后的阳光下吸纳着所有人的视线,他迎着冲来的混混,向车外踏出一步。
脚步迈出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违背常理地向上飘起,没有源石技艺的光芒,没有呼啸的风声,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黑色羽毛,悄无声息地悬浮到了离地三米多高的位置。
礼帽稳稳戴在头上,黑铁面具俯视着下方愣住的混混,随后在众人看不到的车顶上方,溟随手甩了几根枯枝,直接把寻衅滋事的混混击昏过去。
“哇哦!”可颂探出头,眼睛瞪大,“溟前辈会飞?!”
空也好奇地探出头:“好厉害!像源石技艺,又不太一样......”
德克萨斯只是瞥了一眼,继续稳稳的控制着车行驶,快到物流地点了,但她不打算停下。
大帝的翅膀“啪”地拍了下座椅扶手。
“模范员工!别光顾着耍帅!”他抬起翅膀尖,指向路边一栋居民楼五层一扇紧闭的窗户。
“看到没?501那家!昨天投诉说别家快递员爬楼太慢!正好,你飘上去敲个窗,把包裹给他塞进去!省得他投诉!可颂给他把包裹扔过去!”
“......”
悬浮在空中的溟沉默了一秒,在可颂蓄力的声音中,他接下了被可颂单手推飞至三米高的纸箱包裹。
面具转向那扇窗户,然后,他真就像一片被风吹送的叶子,平稳地、无声地飘了过去。
戴着黑手套的手轻轻叩响了玻璃,在住户惊愕的目光中,溟将包裹从拉开的窗户中间精准地塞了进去。
接着,他身形一转,翻身下落,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回车旁,顺滑的拉开车门坐回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超过十秒。
“搞定!”大帝满意地晃晃身体,“效率!看见没?这就叫专业物流!企鹅物流总得有个东西会飞!”
德克萨斯踩下油门,车子从那些躺尸的混混身边驶过,注意着不压到他们。
至于可颂,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打架上了。
“溟前辈!刚才那招能教我吗?摆摊的时候飘着吆喝,绝对吸引顾客!”
“诶?为什么?”
“......”
思索片刻后,溟还是决定隐藏自己的过往。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大帝还在哼着不成调的说唱。
德克萨斯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确认溟已经坐稳。
空则好奇地回头看了看溟,似乎还在琢磨刚才那神奇的漂浮能力。
“说起来,”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溟前辈,你平时单人送货时都是用这种方式送货的吗?”
“不是。”溟简短地回答,“平时走路。”
“那今天为什么......”可颂忍不住追问。
车子继续在龙门的街道上穿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每个人身上,可颂又开始兴奋地指着路边的各种店铺,盘算着哪些地方可能有捡漏的机会。
空则继续翻看她的时尚杂志,偶尔和德克萨斯讨论最新的流行趋势,以及为她指引下一个地方。
溟安静地坐在后排,目光透过车窗,注视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三百九十年的岁月里,他见证过太多城市的兴衰,但龙门这座移动城市还是能给他带来新的感受。
......
一不小心脑子就又想到家乡的样子了。
溟摇摇头,似乎打算把那些断壁残垣从脑中甩掉。
接下来的送货途中,又遭遇了两波不开眼的小帮派骚扰。
德克萨斯利落地解决掉挡路的,空则负责用她越来越熟练的源石技艺,让靠到车辆周围的敌人莫名其妙意识模糊脚底打滑。
在为队友们挡了几波的火力覆盖后,可颂像只敏捷的鹿般,战斗一结束就冲出去,在倒地晕厥的混混身上熟练地翻找。
“哈!限量版腕带!成色不错!我就没收了~”
“这个钱包......现金归物流,证件回头扔垃圾桶吧!”
“咦?这匕首鞘做工挺细,拆下来能当笔筒卖!”
大帝在一旁指点江山:“左边口袋!对!那小子靴子里肯定藏了东西!”
“......”
溟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后排。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到车边,他会从袖中滑出几厘米长的枯枝精准命中敌人,或者甩出一截惨白的裹尸布,将对方绊倒或缠住,留给德克萨斯或可颂补刀,虽然可颂这一下有概率把人补个重伤。
需要他动真格的情况,一次也没有,龙门的水温相较于战场而言,还是太享受了。
他看着德克萨斯干净利落的剑光,听着空带着点紧张却越来越熟练的施法吟唱,感受着可颂咋咋呼呼翻找战利品的活力,还有大帝那永远不着调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指挥。
心绪像是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过后,是更深沉的平静。
那份寻找种群存续答案的焦灼和紧迫,在日复一日的包裹、黑帮、吵闹同伴的日常中,被悄然熨平。
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缓慢滋生,溟感觉自己甚至已经有点懒了,不再焦虑于那份责任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