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OOC等等,这是脑子寄放处……请骂请点。(இωஇ )
一种粘稠的不安感,如同深水下的海草,缠绕着高坂贡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滞涩。昨夜混乱的噩梦细节已然模糊,但那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却在醒来后久久不散。他无法再独自待在安静的公寓里,那只会让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走到了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最近才添加的、备注为"红毛饭桶"的联系人附近。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发了条信息:「还在见泫原?」
几乎是秒回,手机立刻震动起来:「怎么,良心发现要来补偿我的芭菲了?在老地方啃可丽饼呢,限你三分钟内出现进贡!」文字后面还跟了个嚣张的龇牙表情。
看着这熟悉的、带着食物香气和嚣张气焰的文字,高坂贡莫名地觉得心头的阴霾被驱散了一小块。他找到那家甜品店,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杏子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整个人几乎要埋进那个堪称艺术品的巨无霸可丽饼里,奶油和水果堆得摇摇欲坠,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顶端那颗沾满巧克力酱的草莓,连鼻尖都蹭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哟,还算准时。"她含糊地打了个招呼,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回到食物上,活像只护食的猫咪。
高坂贡在她对面坐下,木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只是顺路。"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细微青黑却瞒不过有心人。他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杏子解决掉那颗草莓,满足地舔了舔嘴角,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蹙:"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跟被魔女追了三条街似的。"她的话语依旧直接,甚至带着点调侃,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转动着。
"比那还糟。"高坂贡难得没有反驳,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做了个噩梦,记不清了,但总觉得……有麻烦事要上门。"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还在回味那个令人不安的梦境。
杏子闻言,放下了叉子,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红色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嘴角突然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嘿!我说,虽然你这张脸确实秀气得过分,皮肤比我还白,眼睛也挺大,要是戴个假发穿上裙子,冒充魔法少女说不定真没人怀疑……但丘比那家伙,应该不发展男性业务吧?你到底算个什么品种?"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戏谑,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高坂贡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你能不能说点人话?"他就知道,跟这家伙在一起,任何忧郁情绪都是奢侈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玻璃杯,指节微微发白。
"哈哈哈!"杏子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肩膀微微耸动。"看你吃瘪的样子,比吃可丽饼还有趣!"笑过之后,她看着高坂贡那依旧没有完全舒展的眉头,收敛了笑容,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行了,别摆着那张丧气脸了。说吧,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这懒家伙专门跑一趟?总不会真是想我了吧?"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高坂贡沉默了片刻,知道在杏子面前拐弯抹角是浪费时间,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需要一颗悲叹之种。"
杏子咀嚼的动作顿住了,有些诧异地挑眉,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咽下:"悲叹之种?你要那东西干嘛?"她红色的瞳孔里锐光一闪,像是狩猎前的审视。
"你又没有灵魂宝石需要净化。"她的疑问直接而尖锐,但却奇异地没有多少怀疑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困惑。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显得专注起来。
"有点用……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回点'状态'。"高坂贡避重就轻,没有透露"吞噬进化"的核心秘密,但"状态"这个词,对于知晓他并非普通人的杏子来说,已经包含了足够的信息。他的目光微微闪躲,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自信。
杏子盯着他,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眸子仿佛要穿透他的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店内其他客人的低语和餐具碰撞声作为背景音。就在高坂贡以为她会刨根问底,或者用更刁钻的话来挤兑他时,她却只是撇了撇嘴,仿佛失去了兴趣般,懒洋洋地伸手进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将一个小物件随意地丢在桌上,滑到他面前。
"喏,拿着。昨天顺手宰了个由使魔催生出来的杂鱼魔女掉的,品质马马虎虎,我估计也用不了一两次,你要就拿去。"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给出去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糖果。
那正是一枚悲叹之种。通体漆黑,呈现不太规则的多面体形状,表面粗糙,布满了仿佛被细小荆棘刮擦过的混乱纹路,散发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这显然无法与晓美焰给予的那枚源自蔷薇魔女的、蕴含着更精纯强大力量的悲叹之种相比,但它确实是真实的,蕴含着魔女本质力量的结晶。
看着眼前这枚漆黑结晶,高坂贡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激动和感激的暖流。他没想到杏子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他模糊的说辞,甚至不问具体用途,就将这魔法少女视若性命的资源给了他。
"谢谢,我……"他抬起头,真诚地道谢,浅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话语却再次被杏子打断。
"谢就免了。"杏子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她重新拿起叉子,戳起一块沾满蜜糖的香蕉,看似随意地说道。
她不等高坂贡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理所当然:"原因?很简单,那边有几个魔女窝点清理起来有点麻烦,带你这苦力过去帮忙。当然——"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是你自己去打,我在旁边看着就行,顺便指导指导你这半吊子。至于悲叹之种嘛……"
她将香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意图明显地说。
"……当然归我,就当是教学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了。"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真的遭受了什么重大损失。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将关心和援手包裹在赤裸裸的"剥削"之下,却奇异地符合她的性格,也让高坂贡无法拒绝。他看着她那副"我说了算"的嚣张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悲叹之种小心收起,放入口袋前还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其粗糙的表面。
"知道了,'前辈'。"他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与此同时,沙耶香的家中。
她面前摊开着打印出来的网页,上面是各种隔音材料、锁具和通风设备的安装指南。她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地将一块块厚重的黑色隔音海绵比对着墙面的尺寸,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如同永无止境的魔咒:(关起来……把他关起来……就没人能抢走了……就安全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手边,放着一个崭新的红色灭火器,那鲜艳的红色在此刻昏暗罪恶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像是某种绝望的求救信号。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几乎融入背景噪音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
"沙耶香?"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沙耶香耳边炸响!她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隔音海绵"啪"地掉在地上,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蓝色的眼眸因惊恐而睁得极大。
地下室的入口处,逆着光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即使看不清面容,沙耶香也能瞬间认出那熟悉的轮廓和柔顺的粉色长发——是鹿目圆!
(小圆?!她怎么来了?!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了多少?!)
极致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手脚冰凉。她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想要解释,想要编织一个合理的谎言——比如在准备隔音的音乐室,或者帮家里整理储藏室……
但所有的借口在对上小圆那双在阴影中显得异常幽深、平静无波的粉色眼眸时,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能无助地看着小圆,像一只被钉在原地的蝴蝶。
小圆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散乱的工具、成卷的隔音材料,以及那个象征着"正常"与"异常"界限的红色灭火器,最后,重新定格在沙耶香惨白如纸、写满惊惶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沙耶香清晰地看到,小圆那总是温柔交叠放在身前的手,此刻正微微收紧,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震惊、愤怒或是恐惧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在沙耶香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小圆走到了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距离近得沙耶香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粉色眼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洗发水香气,这让她更加恐慌。
然后,小圆用她那标志性的、能抚慰一切伤痛的温柔嗓音,说出了让沙耶香如坠冰窟、血液几乎冻结的话语:
"一个人准备这些,很辛苦吧,沙耶香。"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看起来……"
"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沙耶香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僵硬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好友。小圆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往常那般柔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丝毫温暖,只剩下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冰冷与决意。这一刻,沙耶香明白,她不是唯一一个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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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