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群岛的夜色,比以往更加深沉。坊市传来的零碎信息,以及戊土之精对黑煞动向的微弱感应,让孙寰心中警兆大作。他意识到,自己虽藏身暗处,却未必安全。那些搜寻古宝的“猎星者”和暗中的神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随时可能发现他这只身怀星辰核心碎片的“肥羊”。
而黑煞的再次出现,更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变数。这妖王与自己有旧怨,且手段诡异,若被他发现自己在此,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必须先弄清黑煞的意图,以及那些暗流的具体指向。”孙寰回到洞府,立刻做出决断。被动防御绝非上策,必须主动出击,掌握情报。
他再次全力催动“聆音”与“洞虚”之能,这一次,目标明确——锁定黑煞残留的那丝微弱气息,并扩大监听范围,捕捉一切与“猎星者”、“古宝”相关的蛛丝马迹。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洞府为中心,向着群岛四方蔓延。他避开了血牙大王和玄云观等有明显势力范围的区域,重点扫描那些三不管地带、隐秘的角落以及灵气异常波动之处。
过程枯燥而耗费心神。碎星群岛面积广阔,势力错综复杂,各种杂乱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孙寰需要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片段,如同大海捞针。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日后,他终于在群岛东南方向,一片布满暗礁、被称为“鬼哭礁”的危险海域,捕捉到了黑煞那独特而阴戾的气息!同时,还有另外几股毫不掩饰的强横妖气聚集在那里。
孙寰心中一凛,将“洞虚”之能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区域聚焦。
鬼哭礁深处,一座被黑色妖风笼罩的孤岛上,隐约可见数道身影。为首者,正是面容枯瘦、眼角带疤的黑煞!他气息比在流波山时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虽未突破天仙,但显然伤势已愈,且有所精进。他身旁,站着三名形态各异的妖王,个个煞气冲天,修为皆在地仙后期乃至巅峰。
“黑煞道友,你传讯所言当真?那‘星陨古髓’当真在此次海眼异动中现世了?”一个身披鳞甲、头生独角的妖王瓮声瓮气地问道,眼中闪烁着贪婪。
黑煞沙哑一笑,指尖把玩着一缕黑气:“独角兄,你我相交多年,我何时骗过你?上次海眼异动,能量爆发远超以往,不仅喷出了寻常星辰碎片,更有极大可能,将深藏海眼核心区域的‘星陨古髓’冲刷了出来!此物乃上古星辰本源所化,蕴含一丝星辰生灭法则,对我等修行,尤其是淬炼妖躯,有着天大的好处!”
另一名背生双翼的妖王尖声道:“消息可靠吗?别是空欢喜一场!如今这碎星群岛,闻风而动的家伙可不少!”
黑煞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消息来源不便透露,但十有八九为真。据我推测,那古髓若被冲出,最可能被海眼暗流裹挟,沉积之地,无非三处:星陨礁深处、鬼哭礁海底,或是……坠星海眼边缘的某些隐秘裂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盯上此物的,恐怕不止我们。我感应到有几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也在附近活动,像是……‘猎星阁’的人。”
“猎星阁?”几名妖王闻言,脸色都凝重了几分。显然,这个名号代表着麻烦。
“哼,猎星阁又如何?宝物有德者居之!既然消息共享,我等便联手一番,先找到古髓再说!若真遇上猎星阁,大不了做过一场!”最后一名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的妖王脾气火爆,声如雷鸣。
“火猿兄所言极是。”黑煞点点头,“当务之急,是确定古髓的具体位置。我已派出手下小妖在几处可疑区域探查,一有消息,我们便立刻行动,务必抢在他人前面!”
……
孙寰缓缓收回神识,眼中精光闪烁。
“星陨古髓……星辰生灭法则……”他心潮微动。此物听起来,似乎比他已经炼化的星辰核心碎片更加玄妙,直指法则本源!若能得到,对他的“寂灭与新生”之道,必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而且,黑煞等人提到了“猎星阁”,这似乎是一个专门在碎星群岛搜寻星辰遗宝的组织,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出现,印证了坊市的传闻,也说明了此次海眼异动引来的关注远超以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念头在孙寰心中升起。黑煞等人欲做捕蝉的螳螂,那自己,为何不能做那只黄雀?他有“洞虚”之能,对能量感知远超同阶,更有戊土之精对土系星辰物质的敏锐感应,在搜寻古髓方面,具有先天优势!
风险固然存在,但机遇更大!
他迅速权衡利弊。黑煞一方有四名地仙后期以上的妖王,硬拼绝无胜算。猎星阁更是未知数。但若操作得当,未必没有火中取栗的机会。
“关键在于信息差和时机!”孙寰定下策略。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全力监听黑煞团伙和可能出现的猎星阁的动向,同时利用自身优势,尝试独立推演“星陨古髓”最可能的藏匿地点。
他再次闭目,将“洞虚”之能催发到极致,不再局限于监听对话,而是开始综合分析鬼哭礁、星陨礁以及海眼边缘区域的地脉结构、灵气流向、历史异动残留痕迹等信息,结合戊土之精的感应,进行复杂的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寰的识海中,仿佛构建起一个微缩的碎星群岛能量模型,无数数据流淌、计算。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鬼哭礁与星陨礁之间的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域!
“那里!海底一道隐秘的裂谷,受上次能量脉冲冲击,结构最为松动,且是几条暗流的交汇点!古髓若被冲出,沉积于此的可能性最大!”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通过“聆音”神通捕捉到,黑煞的一名手下小妖,正仓皇向黑煞汇报:“大王!发现猎星阁的踪迹了!他们……他们好像也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孤岛上,黑煞脸色一沉:“果然来了!不能再等!出发!”
数道强横的妖气冲天而起,朝着孙寰推算出的那片海域疾驰而去!
孙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螳螂,已经出动。猎犬,也已闻风而至。
该是黄雀登场的时候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远远吊在黑煞一行后方,也朝着那片注定不会平静的海域潜行而去。
海面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