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巅峰的境界已然稳固,星辰核心碎片的力量被彻底吸纳,化作戊土之精内蕴的磅礴星璇。孙寰并未急于出关,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细细体悟那“寂灭与新生”交融的玄妙道境,同时以“洞虚”之能内视己身,将暴涨的力量一点点打磨圆融,使之如臂使指。
这一日,他心有所感,再次将“聆音”神通投向那遥远的因果轨迹。孙悟空自黑风山一事后,气运愈发昌隆,那根因果之线也变得愈发清晰、坚韧。顺着这条线,孙寰的感知如同顺着藤蔓蔓延,悄然触及了西行路上另一处关键节点——流沙河。
然而,这一次他“听”到的,并非凡间的争斗,而是一阵来自九天之上的、充满不甘与暴戾的怒吼,以及一道冰冷无情、蕴含着天条律令神威的敕令!
“卷帘大将,失手打碎琉璃盏,触犯天条,罪无可赦!剥去仙籍,贬下凡间,于流沙河受万剑穿心之苦,七日一次轮回!”
紧接着,便是一道璀璨仙光裹挟着一道神魂,如同陨星般自天庭坠落,狠狠砸向南赡部洲一条浊浪滔滔的大河之中。仙光散去,显露出一个红发蓝靛脸、颈挂九颗骷髅头的狰狞巨汉,在河水中痛苦挣扎,承受着天罚之苦。
“沙悟净……也登场了。”孙寰心中了然。西游取经团队的又一位成员,以这种悲惨的方式就位。他仔细“倾听”着流沙河畔的动静,那沙僧初时怨气冲天,搅得整条河流不得安宁,吞噬过往生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天罚的折磨和孤寂的消磨下,那冲天的怨气渐渐化为一种麻木的死寂,唯有一股执念深藏——等待那个“取经人”。
孙寰并未过多关注沙僧本身的命运,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这道天罚敕令本身,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天庭意志之上。
“失手打碎琉璃盏……这等微末过失,竟遭如此重罚?”孙寰心中冷笑。这理由实在牵强,更像是某种“安排”的借口。将一位卷帘大将贬入凡间,恰好成为取经人的弟子之一,这其中的算计,不言而喻。
通过“洞虚”之能感知那流沙河区域的气运变化,孙寰更能清晰地“看”到,自沙僧坠入河中那一刻起,一股源自天庭的、微弱却坚韧的“因果线”便牢牢系在了他的身上,与取经人的天命隐隐相连。同时,另一股宏大慈悲的佛门气运,也开始若有若无地笼罩那片区域,似是默许,又似是监督。
“果然是一盘大棋,每一步都早有定数。”孙寰对西游背后的布局认识更深一层。这些看似偶然的“劫难”与“收徒”,实则都是各方势力博弈、推动的结果。
就在他思索之际,怀中的戊土之精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指向流沙河或西牛贺洲,而是……近在咫尺的碎星群岛!
孙寰立刻收敛心神,将“聆音”与“洞虚”之能转向群岛内部。
这一探查,让他眉头微蹙。
碎星群岛的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之前因坠星海眼异动引发的混乱已然平息,但各方势力经过此次动荡,似乎都变得活跃起来。东面血牙大王的妖寨,妖气蒸腾,练兵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有扩张之势。西面玄云观方向,道韵清光也比往日浓郁了几分,隐隐有阵法加固的痕迹。而南面那片混乱的坊市区域,则多了一些陌生的、气息强悍的身影,似乎在打探着什么。
更让孙寰在意的是,他隐约察觉到,有几股隐秘的神识,正在群岛范围内,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扫描和搜寻!这些神识颇为高明,若非他“洞虚”之能大有精进,几乎难以察觉。其目标,似乎并非特定某人,更像是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痕迹?
“是在搜寻海眼异动时流落出来的宝物?还是……在找我?”孙寰心中一凛。他上次夺取星辰核心碎片,虽然自认手脚干净,但难保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或者被某些特殊手段窥见一二。这碎星群岛龙蛇混杂,未必没有能人异士。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孙寰叹了口气。本想安稳消化收获,静观西游之变,奈何身处漩涡,麻烦自会找上门。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被动等待绝非良策,必须主动掌握更多信息。
是夜,月黑风高。孙寰悄然离开洞府,并未前往任何一方势力的核心区域,而是再次潜入了南面那片鱼龙混杂的坊市。这里消息最为灵通,也最容易隐藏行迹。
他变化形貌,收敛气息,混迹于形形色色的妖修、散修之中,在酒肆、茶铺、地摊前流连,六耳微动,将各种交谈、议论尽收耳底。
零碎的信息逐渐汇聚:
“……血牙大王最近火气很大,据说上次海眼异动,他手下折了几个得力干将,还丢了一件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
“……玄云观的那个老牛鼻子,好像推算出了什么,最近观中弟子外出频繁,像是在找东西……”
“……听说没?前几天有几个从南边来的‘猎星者’,在星陨礁附近神秘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传言说,上次异动,海眼里喷出了不得了的古宝,引得不少老怪物都心动了……”
“……小心点吧,最近群岛不太平,好像有几股暗流在涌动……”
综合这些信息,孙寰心中渐渐明晰。各方势力确实因海眼异动而蠢蠢欲动,目的各异,或为寻宝,或为扩张,或为自保。而那几股隐秘的搜寻神识,很可能就来自“猎星者”或某些对古宝感兴趣的“老怪物”。自己上次的行动,或许已被某些有心人留意,但尚未确定目标。
“猎星者……古宝……”孙寰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这碎星群岛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就在他准备离开坊市,返回洞府从长计议时,一阵极其隐晦、却让戊土之精再次产生微弱感应的空间波动,从极远处——流波山原先所在的大致方向,一闪而逝!
孙寰身形猛地一顿!
黑煞?!那家伙还没死?而且……他似乎也离开了流波山区域,在向某个方向移动?是漫无目的的逃亡,还是……有新的目标?
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孙寰心头。这西游序幕拉开,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那只败逃的妖王,恐怕也不会甘于寂寞。
风雨欲来,似乎不止于西行路,更笼罩着他所在的这片海外孤岛。
孙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平静的修炼时光,恐怕要暂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