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异常平息后,那股令人压抑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只留下陈旧的灰尘味和破败的宁静。
夕阳的最后几缕余晖从木板的缝隙中艰难地挤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昏黄的光带。
三人一时无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非物理层面的交锋中。
最终还是艾莉丝先打破了沉默,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
“哼,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就是环境差了点。”
但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瞟向那面自画像消失的墙壁,心有余悸。
冷月则已经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采集了一些地面上残留的、正在快速挥发消失的黑色物质样本,并仔细记录着仪器上回落的读数:
“异常能量反应已降至背景水平。残留物具有高浓度负面情绪特性,需进一步分析。罗辑同学的吐槽行为对执念类异常的特攻效果已得到初步验证,数据宝贵。”
罗辑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那枚古铜色的徽章上。冰凉的触感,奇特的图案——一支画笔与一个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符号交织,仿佛蕴含着某种未尽的诉说。
“这图案……我好像在学校荣誉陈列室的某个角落见过类似的。”
艾莉丝凑过来,歪着头打量,“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小社团的标志,叫什么来着……‘悖论画派’?还是‘异象研究会’?记不清了,反正早就解散了,也没什么人提起。”
“悖论画派?异象研究会?”罗辑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感觉都比“怪谈研究社”听起来更不靠谱。
冷月抬起头:“荣誉陈列室的历史档案区或许有更详细的记录。但通常需要教师权限或特殊申请才能调阅早期社团资料。”
“那怎么办?”罗辑皱眉,线索就在眼前,难道要卡在这里?
冷月看向他,目光平静:
“你可以尝试询问历史教研组的陈老师。他是学校的元老级教师,据说在校超过四十年,亲身经历过许多社团的兴衰。而且,”
她顿了顿,“他对好学且有‘独特见解’的学生,比较有耐心。”
罗辑总觉得冷月说“独特见解”时,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艾莉丝抱起胳膊:“陈老头?那个总喜欢在课堂上讲些没人听得懂的隐喻和怪谈故事的老师?找他?罗辑,你确定你不是去给他提供新的怪谈素材吗?”
‘听起来又是个麻烦人物……’
罗辑感到一阵头疼,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将徽章小心收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陈老师?”罗辑提议,他想尽快推进主线任务。
“现在?”
艾莉丝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这个点老师早就下班了吧!”
冷月已经收拾好了仪器:
“陈老师有晚间在历史资料室整理档案的习惯。现在过去,找到他的概率是78.4%。”
罗辑:“……”
这位学姐到底还收集了多少奇怪的数据?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灵异事件的小队,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历史资料室。
历史资料室位于主教学楼顶层,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旧校舍的破败不同,这里充满了一种古旧但整洁的书卷气。
果然,在一间堆满泛黄卷宗和书籍的小办公室里,他们找到了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正伏案疾书的老教师——陈老师。
听到敲门声,陈老师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三人,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哦?这个时间点,还有学生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嗯?冷月同学?还有艾莉丝同学?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罗辑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
“陈老师您好,我叫罗辑,是一年级的新生。”
罗辑赶紧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候,“我们有一些关于学校历史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历史问题?”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有几分神秘,“现在的年轻人,对过去的事情感兴趣的可不多了。尤其是……和那些‘特别’的历史有关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冷月。
罗辑硬着头皮,拿出了那枚徽章:“老师,您认识这个吗?”
看到徽章的瞬间,陈老师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他接过徽章,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悖论画派……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标志。”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那是大概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小社团了,由几个痴迷于用绘画表现‘不可能图形’、‘视觉悖论’和‘超现实意象’的学生组建。他们相信,某些特定的图案和构图,能够窥见世界表象之下的真实,甚至……能与一些难以言喻的存在产生共鸣。”
他的讲述将三人带入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悖论画派最初只是一个纯粹的艺术探索小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成员不再满足于纸面上的创作。
他们开始尝试用特殊颜料、在特定时间、于校园内某些传闻有“异常’的地点进行写生和仪式性创作,试图主动去“捕捉”和“描绘”那些不可见之物。
“后来呢?”艾莉丝忍不住追问,她被故事吸引了。
“后来……”
陈老师叹了口气,“事情逐渐变得失控。有成员声称自己看到了‘真相’,变得疯疯癫癫;有成员在作画时莫名昏厥,醒来后失去了部分记忆;还有成员……干脆失踪了。学校迫于压力,解散了社团,封存了大部分资料,所有相关的画作也被销毁。这件事就被慢慢遗忘了。”
“所以,画室里的那个……”
罗辑想起了那个悲伤的少年。
“那应该是某个核心成员强烈执念的残留吧。”
陈老师摇摇头,“对艺术的追求,对真相的渴望,最终却变成了束缚自己的牢笼,甚至扭曲成了怪谈的一部分,可叹又可悲。”
他将徽章还给罗辑:“年轻人,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追寻过去的阴影,并非总是明智之举。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了。”
罗辑接过徽章,感觉它比之前更加沉重了。他正斟酌着如何回答,冷月却直接开口:“我们在进行课外研究,陈老师。关于校园怪谈的形成与传播缘由。这是一个典型案例。”
陈老师看了看冷月,又看了看罗辑和艾莉丝,忽然笑了笑,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研究?好吧。那就祝你们好运了。不过记住,好奇心要有,但也要保持敬畏。毕竟,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曲折’得多。”
离开历史资料室,天色已完全暗下。
“悖论画派……捕捉不可见之物……”
罗辑反复思考着陈老师的话,“他们的尝试,是不是无意中成为了‘怪谈’的催化剂?甚至……可能接触到了‘源头’?”
冷月表示赞同:“可能性很高。他们的行为模式符合‘主动干预异常’的特征,很可能加剧或创造了某些异常点。需要找到他们当年遗留的资料或作品,进一步分析。”
艾莉丝则抱着胳膊:“听起来就好危险!你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主线任务【调查校园怪谈源头】进度更新。】
【提示:已确认“悖论画派”与当前异常现象存在高度关联。建议寻找该派系遗留的“画作”或“研究笔记”,可能蕴含关键信息。】
【奖励:线索发现,奖励吐槽能量:50点。】
能量+50,变成302点。
罗辑精神一振,果然找对方向了!
但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让他脸色一僵。
【警告!检测到宿主能量已超过300点,临时技能【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即将因能量溢出进入不稳定状态!请宿主在24小时内尽快使用该技能至少一次,否则将发生不可预知的能量逸散现象(包括但不限于随机触发、效果反转、吸引异常等)。】
罗辑:“???”
不是?!这临时技能还有这种坑爹设定?!不用还会坏掉?!能量溢出是什么鬼啊!你之前根本没提过!
【叮!收到宿主对系统临时技能机制不完善的强烈吐槽,吐槽精准度90%,吐槽力度85%,综合评分:A+。奖励吐槽能量:35点。】
能量+35,变成337点。离所谓的“溢出”更近了!
罗辑看着系统面板里那337点能量和那个仿佛在嘲笑他的临时技能,只觉得一阵胃疼。
这破系统果然是坑爹无极限!强制消费是吧?不用就捣乱是吧?
现在他上哪去找个人来对他使用“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啊?!难道要他对艾莉丝或者冷月来一句“看剑”吗?怕不是会被当场打死或者当成变态抓起来!
‘冷静,冷静……’罗辑强迫自己思考,‘系统说“使用”,没说一定要对人使用吧?对物体使用行不行?或者……对异常使用?’
他的目光扫过夜色中的校园,一个大胆(作死)的想法逐渐成形。
既然一定要用,那不如……物尽其用?找个合适的“目标”,试试看这个坑爹技能在实战中,或者说在调查中,能不能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下一个调查地点?
他看向冷月:“学姐,悖论画派以前经常活动的其他地点,资料里有记录吗?”
冷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调出掌上电脑的数据库:
“有。除了已探索的旧校舍画室,记录中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是……‘钟楼天台’和‘旧图书馆地下藏书室’。”
钟楼天台?旧图书馆地下?
罗辑看着那两个光是名字就散发着Flag气息的地点,又看了看系统里那个亟待消耗的临时技能,咬了咬牙。
“学姐,艾莉丝,”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决绝和自暴自弃的笑容,“明天,有兴趣来一场……嗯,别开生面的课外活动吗?”
艾莉丝看着他奇怪的笑容,下意识后退半步,一脸警惕:
“你又想干嘛?!”
冷月则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数据流:
“目标地点?预计风险等级?需要准备何种观测仪器?”
罗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技能栏里的【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标注为“待使用”。
他有一种预感,明天的调查,一定会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