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强大的角斗士大人!十分感谢您帮助我们抵御住了这一波残象潮!”村里的代表是位须发皆苍、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般的老人。
他并未因程曦外表年轻而有丝毫怠慢,言辞举止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恭敬——那生涩却磅礴、操控雷光的骇人力量,在整个七丘之地都屈指可数,眼前的少年绝非凡人。
程曦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谢,同时纠正道:“我不是所谓的角斗士,而是来自其他地方。”
老人仔细看了看他一身皮甲的打扮,歉然道:“是我眼拙了。角斗士大人您这身装束,与七丘的角斗士们颇为神似。再次万分感谢您的仗义相助。”
“不必客气。我因一场意外沦落至此,身上连终端都没有,我对这里,对脚下这片土地只能说是一无所知,来到村子也是希望能找到个本地人为我解惑。”程曦诚恳说道。
老人摩挲着花白的胡须,浑浊却精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点头道:“大人这里不方便聊天,请大人随我去我家聊,我必定知无不言。”
在村里妇女和孩子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程曦随老人走进一间低矮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旧屋。
老人斟了一杯粗茶递到他面前,程曦并未饮用,只是静待对方开口。
老人沉吟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随后缓缓道:“这里是黎娜汐塔,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是名为‘七丘’的城邦……”
据他所说,这个村落位于七丘三王峰以南,虽靠近边境,但仍属七丘城管辖。
他们的祖先当年为了逃离七丘昔日暴君的残酷统治,才迁居到这偏远之地。
原本村落自给自足,虽清贫倒也安宁,偶尔出现的也只是最弱小的轻波级残像,村中的男人们足以应付。
但半年前,"黑潮"爆发了。
这场灾变声势浩大,天地倾覆,整个黎娜汐塔都因为抵御黑潮元气大伤。
七丘的黑潮爆发点离此不算太远,村中所有男人皆应征前往前线抵御,却最后都无一归还。
如今村中只剩下老弱妇女,任何稍强些的残象,对他们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不搬走呢?或者去七丘城寻求庇护呢?”程曦不解。
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无奈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韧:“根在这里,世代如此,又能去哪呢?如今这荒原中遍布狂暴的残象,路途险恶万分。七丘城自身也在黑潮中受损严重,据说现在仍在重建中,无力也无意庇护我们这些边远流民。而且……”老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很多孩子、女人,还在等他们的父亲、丈夫回家……他们不相信亲人已逝,总盼着哪一天,奇迹会发生。”
程曦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那份沉重而渺茫的希望,比纯粹的绝望更令人心痛。
“我会在村子停留两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段时间我会帮你们清理附近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残象。”
老者身体猛地一震,旋即站起身,用颤抖的、布满老茧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向着程曦,深深地、庄重地鞠了一躬。
程曦赶忙扶起老人,随后端起桌上那杯粗茶,仰头一饮而尽。
微涩的茶水流过喉咙,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驱散了少许荒野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他便开始巡视村落四周。
然而情况却出乎意料他的预料——残象的踪迹远比昨日更加稀少,这种反常的宁静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谲。
最终经过仔细的搜寻与感知,程曦最终在数里外的一处枯木林中,锁定了一头巨浪级残象,这恐怕就是这附近最为凶悍残象了。
他习惯于在战斗前做好万全准备
潜伏在远处,借助枯木与乱石的遮蔽细细观察。
那是一头由黑熊转化而成的残象,体型异常雄壮凶悍,身躯庞大,肌肉虬结,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颈和粗壮肩臂处,覆盖着一层尖锐、如同箭簇般的漆黑石质棘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仿佛一件天然形成的沉重甲胄。
“看起来是纯粹的力量型……那些棘刺是单纯的防护,还是能够发射?”程曦快速分析着,大脑飞速运转,制定着战术。
用已知信息分析完毕后,他开始深呼吸,慢慢调整着呼吸节奏,将周身奔流的雷电共鸣之力缓缓收敛、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下一秒,雷鸣骤起,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程曦的身影裹挟着耀眼的电光,如同真正的闪电,以极高的速度和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扑残象的侧后方!
狂暴的雷电再次凝聚成狰狞的雷霆利爪,带着刺耳的噼啪声,精准无比且狠厉地掏向那覆盖着棘胄的脖颈与肩胄的连接处——那里或许是防御的相对薄弱点!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飞溅的火星!那凝聚了他当前全力的一击,竟只在对方坚硬的石质棘胄上划出了一道深刻的焦黑痕迹,仅仅破开了表皮,未能造成致命伤!
“吼——!!!”
黑熊残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和颈部的刺痛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声浪几乎要撕裂程曦的耳膜,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真硬!”程曦心中暗惊,但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一击未能得手,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借着冲击的惯性拧身回转,第二击带着更炽烈的雷光紧随而至。
但巨浪级残象的反应速度远超之前的轻波级!几乎在程曦转身的瞬间,一只磨盘大小、覆盖着同样漆黑石甲、指尖锋利如刀的巨掌,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迎面拍来!力量之大,足以轻易拍碎巨石!
程曦瞳孔一缩,周身蓄势的雷电猛然暴发!
滋啦——!
他并未前冲,而是借助雷电刺激肌肉产生的爆发力,向后急速暴退!巨大的熊掌带着狂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凶险万分!
一击落空,那头被彻底激怒的黑熊残象显然不愿放过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大地微颤,咆哮着猛冲过来,速度竟也不慢!
很显然,它被彻底激怒了。
然而,对于猎人而言,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猎物,往往最好解决!
程曦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他瞬间改变策略,不再正面硬撼,而是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电,骤然折向,冲入了旁边密集、错综的枯木林之中!
他的身影在嶙峋的枯木与乱石间几个闪烁,便借助地形和雷电加速带来的极致灵活性,迅速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黑熊残象瞬间失去了目标!它愤怒地人立而起,疯狂地挥舞着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胡乱地拍打着周围的枯木!咔嚓!轰隆!碎裂的木屑与石块四处飞溅,它企图用这种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将程曦逼出来,发出阵阵无能狂怒的咆哮。
就在它注意力被分散,对着空气疯狂发泄的刹那——
刺耳的雷鸣再次从它视觉死角的一棵巨大枯木后炸响!
程曦如同鬼魅般骤然冲出,雷霆利爪这一次精准无比地避开了坚硬的棘胄,狠狠撕裂在它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出现。
“吼呜!”黑熊残象发出痛苦的嚎叫,猛地转身挥爪,却只拍到了空气——程曦早已一击远遁,再次消失在枯木林的阴影之中。
一次,两次,三次……
程曦如猎人般耐心且狡黠。
他不断利用环境周旋,一次次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致命的突袭,每一次都在庞大的黑熊身上增添一道新的伤口,消耗它的体力,放大它的愤怒与痛苦。
那头黑熊残象空有恐怖的力量和防御,却根本摸不到程曦的衣角,只能在一次次的被偷袭中陷入更深的狂怒,体力飞速消耗,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笨重。
终于,在一次倾尽全力的扑击落空,反而让自己失去平衡的瞬间——
程曦眼中锐芒爆闪!
他周身雷电前所未有的炽烈,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臂的雷霆利爪之上!
化作一道真正的终极闪光,从侧后方发起了最后的冲锋!雷霆利爪以无比精准且狂暴的姿态,狠狠切过因疲惫和愤怒而疏于防护的脖颈!
噗嗤——!
没有棘胄保护的部位被轻易撕裂!那硕大的、覆盖着坚硬骨板的头颅,冲天而起!
庞大的无头躯体僵硬地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身躯上的棘胄和漆黑的毛发开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最终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缓缓崩解、消散。
程曦缓缓落在一旁,微微喘息,周身跳跃的电弧逐渐平息。他看着那残象彻底消散,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力量防御极强,但速度和智力欠缺太多……那些箭簇状的棘胄直到最后也没有发射,看来只是单纯的坚固防护,无法远程攻击。”他冷静地复盘着刚才的战斗,汲取着与更强敌人交战的经验。
分析完毕,他转过身。
林中剩下的,都只是些不足为虑的轻波级残象了。
雷鸣再次于枯木林中响彻,他开始冷静地清理最后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