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灵兽园。
王凡抡起胳膊,将最后一桶热气腾腾的“金汁”均匀地泼洒在灵田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富含灵气的复合型气味。
“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直起腰,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内心充满了穿越者的悲愤。
别人穿越,要么是退婚流开局,莫欺少年穷;要么是系统傍身,叮叮声不绝于耳。轮到他王凡,一睁眼就成了这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每天的工作就是和这些由灵兽粪便发酵而成的肥料打交道。
修为?炼气三层,稳如老狗,整整三年寸进未进。
天赋?测灵石当年只闪了闪微光,负责检测的长老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杂役。”
唯一一点与众不同的,大概就是他这张脸。
据说,和他那素未谋面、失踪了上百年的凌霄师祖,有七八分相似。
就因为这几分相似,他在宗门里的地位变得极其诡异。
“快看,是王凡师兄!”
“嘘!小声点,别惹他。掌门真人都发话了,要咱们对他客气点,就当是……供着那位祖师爷了。”
两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路过灵田,远远看到王凡,立刻压低声音,指指点点,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王凡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是,掌门和各位长老是对他“客气”有加。他的活儿是最累最脏的,但月例灵石却从没少过,甚至偶尔还会多出几块。没人敢明着欺负他,但也绝对没人愿意跟他组队做任务,更别提传授什么高深功法了。
他就像个被高高供起的泥塑菩萨,享受着表面的香火,实则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沾满灰尘。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离谱的谣言——他是凌霄师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私生子?”王凡每次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谁家私生子天天挑大粪啊?这届群众的想象力能不能靠谱点?”
他宁愿自己真是个普普通通的杂役,至少还能正常交几个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怪物一样被围观。
收拾好工具,王凡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准备结束这朴实无华且枯燥的一天。他习惯性地绕到后山禁地“思过崖”附近,这里人迹罕至,云雾缭绕,是宗门里为数不多的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然而,今天这里的平静被打破了。
就在他刚走到崖边,还没来得及感慨人生时,思过崖深处那终年不散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从崖底传来,震得整个山体都微微晃动。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将漫天云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王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情况?禁地炸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白色身影快如鬼魅,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带起一阵疾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风停,人现。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却穿得松松垮垮,甚至……连裤腰带都只是随意地系着,仿佛刚从哪里匆忙逃出来。
但这一切的狼狈,都掩盖不住他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组合得近乎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此刻正灼灼放光地盯着王凡。就连王凡一个钢铁直男,心脏都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这哥们儿,帅得有点犯规了啊!
然而,这绝世美男一开口,画风瞬间崩坏。
他扬起手中一本封面破烂、似乎还沾着点油渍的书册,用一种街头算命先生般神秘兮兮的语气,对王凡热情地说道:
“道友请留步!我观你印堂发黑,目光无神,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不过莫慌,相逢即是有缘,我这儿恰有一本绝世秘籍《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原价九九八,今日与你结个善缘,跳楼价,只要三个肉包子!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
王凡:“……”
他看了看对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封面上画着歪歪扭扭小人的破书,书名旁边似乎还有一行小字:“附:母猪的产后护理详解”。
王凡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就在这时——
铛!铛!铛!
青云宗最高级别的九响警钟急促地敲响,划破长空。紧接着,数十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御剑而来,为首的正是须发皆白、平时威严无比的青云宗掌门玄诚真人!
掌门和各位长老显然是被那声巨响惊动,全力赶来。他们一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然而,当他们御剑飞到思过崖上空,看清下方景象时,所有人都在飞剑上齐齐一个趔趄,差点上演一场集体空难。
玄诚真人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提着裤腰带、拿着破书的白衣男子身上,老脸先是极度震惊,随即涌上狂喜,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带着颤音,几乎是用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后山:
“恭迎凌霄师叔祖出关!!!”
声音回荡在山谷间。
其余长老们也纷纷落地,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和惶恐:“恭迎师叔祖(师伯)!”
王凡站在原地,感觉一道天雷从灵台劈到了脚底板,外焦里嫩。
他看了看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在对他挤眉弄眼、推销“绝世秘籍”的帅逼。
凌霄……师叔祖?
那个传说中天下无敌、失踪了上百年的宗门最后的希望?
王凡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然后得出了一个无比确定的结论。
完了。
这个全宗门盼星星盼月亮盼回来的顶梁柱,这个辈分高得吓死人的师伯,他脑子指定有点什么大病!
自己的苦逼修仙生活,从今天起,恐怕不是跑偏,而是要直接冲向不可预知的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