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道:“她观察世界的眼神,带着一种被迫过早成熟的审视。这与某些人因为扭曲性格而导致的孤立,性质上是不同的。”
"额……你们……是不是有些太……文青了——"
塔戴亚娜有些无语,怎么一个个的,忽然给她整上哲学了。说了一堆什么意思,叽里咕噜的,她是不觉得是性质那么严重的。
"?"
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同时都看向了她。
"什么?"
"我的意思是,群体之间对于特别的引人瞩目的个体的孤立固然是存在的,但是个体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态度和做法又会因为个体差异诞生不一样的结果。就像小町,你们看,她虽然也是一个人,但是不会给人一种她被别人孤立了的感觉。我也是一个人,我有给你们我被孤立的感觉吗?"
"……没有。"
"对吧,所以,这就好。对方年纪还很小,是有很大可能到达和你们两位完全不一样的结果的。而且,雪乃学姐你——其实不是做不到合群,只是懒得合群,没错吧。"
塔戴亚娜可还记得,她曾经和一色彩羽一起看到对方和一群不认识的女生一起走的样子。
"是的。"
"什——"
比企谷八幡看向雪之下雪乃,他都不知道原来雪之下雪乃还有这个技能。
"对吧,其实真的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和人不和群的人,是很少的。除非那个人的世界观真的已经烂到一定程度了。"
"你直接点名我好了。"
知道塔戴亚娜是在说自己的比企谷八幡开口道。
"哈哈哈,阴暗小哥你也是。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厌倦一个人,重新变得合群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状态。这又不是什么不可调整的外在冲突。问题在于,她会把谁当成自己的榜样去学习。而这 ,就是我们要操作的重点了。我们这里这样的人有4个,阴暗小哥你也算在里面。
我们之后轮番在她身边展现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她会被谁吸引,那她就会视谁为榜样,去学习,成为他了。
哦,小哥你也还有救哦,只要稍微调整一下你那糟糕透了的世界观的话。"
"……我才不要。要是强硬的要我把自己十几年的世界观抛弃的话,那不如杀了我。说到底,那样的话,我还是我吗?"
"笨蛋。谁要你突然就抛弃全部你现在的世界观了,没有人说那种事情,任何突变论都是我们的敌人。世界观也是渐变的。我的意思是把时间跨度跨到10年那么久了。"
"也是。你这家伙,说一堆有道理的理论这一块,我还是比不过你呀。"
"不去否认来时的路,不去害怕以后的路,这才是成长呀。"
"……那走吧。"
暮色渐染,夏令营的炊事区飘起袅袅炊烟。平冢老师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细烟,拍了拍手,气场十足地开始分配任务。
“小鬼头们听好了!男生组去负责洗菜和搬运柴火,女生组负责处理食材和餐具摆放!至于你们这些志愿者——”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比企谷等人,“没分组,一起动手,给孩子们做个榜样,今晚就做咖喱饭!”
“是——”小学生们拖着长音应答,随即在带队老师的引导下开始行动。
志愿者们自然也动了起来。雪之下雪乃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一言不发地走到料理台前,拿起最大的一个洋葱,手法极其标准地开始去皮、切丝,动作流畅得如同教学视频,只是那辛辣的气体还是让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泛起了水光。
由比滨结衣则有些手忙脚乱地处理着胡萝卜和土豆,试图模仿雪之下的刀工,却切得大小不一,脸上沾上了些许淀粉,显得有些滑稽。
当由比滨结衣正对着自己切得歪歪扭扭的土豆块发愁时,塔戴亚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几乎将下巴轻轻搁在了结衣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哇啊!塔、塔酱?!”由比滨结衣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又怕碰到刀具,“我、我自己可以的!太、太近了啦!”
塔戴亚娜这才轻笑一声,似是不舍地松开,指尖离开时仿佛无意地划过结衣的手背。“好吧,如果结衣坚持的话。不过,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哦。”
比企谷八幡在一旁默默地剥着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死鱼眼显得更加无力了。
喂喂,这种程度的骚扰真的没问题吗?平冢老师,这里有人假公济私啊……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哇,塔戴亚娜姐姐,好大胆,这样下去,废材哥哥感觉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边上小町的感叹,比企谷八幡默默在心里吐槽她在感叹什么。
而塔戴亚娜,她对咖喱简单的烹饪步骤本身兴趣缺缺。
只是切碎,煮沸的话,基本不需要她操心什么。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流连在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雪乃身上。
短短十几分钟,全部的食材就都处理好,开始煮了。
雪之下雪乃正冷静地搅拌着逐渐沸腾的咖喱汤汁。塔戴亚娜缓步走近,拿起一块干净的布,非常自然地伸向雪之下的脸颊。
“雪乃学姐,沾到酱汁了哦。”她语气亲昵,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雪之下雪乃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几乎是瞬间后撤半步,眼神锐利如冰锥,精准地避开了塔戴亚娜的手腕。
“塔戴亚娜学妹,请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她的声音比锅里刚刚煮上的咖喱还要冷上几分,“另外,我脸上没有任何污渍。”
塔戴亚娜也不尴尬,收回手,眼瞳中笑意更深,她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真是遗憾呢。不过,雪乃学姐你连拒绝人的样子,都如此令人赏心悦目。”
雪乃猛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咕嘟冒泡的咖喱锅,借此掩饰自己已然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微微加速的呼吸。她感觉到自己的耳垂在发烫,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
她用力地搅拌着锅里的咖喱,仿佛要将那纷乱的思绪一同搅散。
但心底那片被搅动的春水,却已漾开圈圈涟漪,再难平静。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那个神秘又麻烦的白发少女,从听到她在侍奉部的讲话开始,就早已不仅仅是“同伴”或“需要观察学习的对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