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细碎,空气中飘荡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还在走着的几个人马上就被雪之下雪乃的一句"那几个小孩子在干嘛"的声音吸引了过去注意力。
顺着雪之下雪乃的目光看去,几个小学生围在一起,表现出来了某种很害怕的样子。在他们的边上,还有单独的一个女小学生也被吸引了过来。
"我去看看。"
叶山隼人说完就要跑过去。
"等等,我也去。感觉好像有什么在那边。我也要近距离看。"
"额——行吧。"
虽然很想吐槽,但是叶山隼人还是没有阻止她跟过去,毕竟,当务之急是要先尽一个志愿者的责任。
走进之后,两个人才看清了一堆小学生围着的东西是什么——一条黄褐色的小蛇。
"哦,原来是锦蛇呀。"
"嗯。我来抓吧。你和孩子们离远点。"
"嗯。行。"
日本锦蛇,在日本常直接称为“条纹蛇”,是日本本土非常常见且具有代表性的一种无毒蛇类。因为常被遇到,所以没有什么人会当回事就是了。不过明显还是吓到了小孩子。
"大家不要害怕,哥哥姐姐会帮你们赶走这条蛇的。"
"哦,谢谢大哥哥大姐姐,蛇真的好可怕呀!"
"是呀是呀。"
另一边,叶山隼人拿着蛇稍微丢到了远点的地方。让它自己逃走了。
"哇,大哥哥好勇敢。居然敢徒手抓蛇。大姐姐也好漂亮,头发居然还是白色的。我可以摸摸吗?"
"嗯。可以哦。"
塔戴亚娜并不排斥别人摸她头发。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人的头发都五颜六色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呢。不过也好,不然她年纪轻轻就白发,整的好像英年早衰了一样。
在被几位小学生轮流摸头发的过程中,塔戴亚娜发觉旁边也有单独的一个小女生在看着她的头发跃跃欲试,但是又不敢上前的态度。
于是她就直接在告别完几个小朋友之后,单独靠近来到了对方面前。
她的头发是柔软的黑色齐颈短发,发梢修剪得整整齐齐,额前是乖巧的刘海,但或许因为午休或是在林间活动,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起,增添了几分属于孩子的稚气。她的脸蛋很小,皮肤白皙,五官精巧得像人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将大部分情绪都小心地隐藏了起来。
此刻,她正独自一人坐在一棵老杉树盘虬的根部上,与不远处其他孩子喧闹的背景音隔绝开来,像一幅被静音了的画。
塔戴亚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条僻静的小径上,她银白的长发在穿过叶隙的光束中,仿佛自身在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她没有像其他大人那样立刻走上前询问“你怎么一个人”或“需要帮助吗”,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给予一个不会让人感到压迫的存在感。
鹤见留美也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大姐姐主动靠过来了的事实。
随后,她的视线便被那头流淌的银发牢牢吸引住了。那颜色太纯粹,太不真实,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绸和金属般的光泽,与森林的深绿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塔戴亚娜微微一笑,缓步走近,在距离留美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优雅地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个动作没有带来任何威胁感。
鹤见留美没有回答,只是睁着那双大大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银发。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探究欲。
犹豫了几秒钟,在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驱使下,鹤见留美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了她的小手。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接近一件易碎的珍宝。
塔戴亚娜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只是任由其行动,她那眼眸中流转着温和而鼓励的光芒,仿佛在说“没关系”。
鹤见留美微凉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缕银发。先是指尖轻轻的碰触,然后,留美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束,她的动作生涩却专注。发丝异常的柔软顺滑,带着微凉的触感,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塔戴亚娜的唇角弯起一个真切的、温柔的弧度。
————
塔戴亚娜回到了志愿者的队伍。
“啊,塔酱回来啦!”由比滨结衣第一个笑着招呼,眼睛弯成月牙。
"看样子塔酱很受小孩子们欢迎呢。刚刚我看到你哄他们了。"
"举手之劳罢了。"
“不止了,"受欢迎’和‘会哄’是两回事。能让那个看起来浑身是刺的小不点放下戒备,该说你手段高明吗?”边上的比企谷八幡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雪之下雪乃正用湿巾仔细擦拭手指,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先是在塔戴亚娜脸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
“嗯。那个孩子……她周身散发出的‘氛围’,确实很熟悉。”她轻轻将用过的湿巾折好,
“看起来她习惯于独自一人,用沉默构筑壁垒,警惕着外界的接触。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和我们——”她的目光扫过比企谷,最后落回自己面前,“——可算是‘同类’。可是你却可以靠近她。这个功力确实不得了。”
“同……类?”由比滨结衣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