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讨厌……”
这种被他人追求的久违体验,爱莉涅哪怕是回味一下,都会被激起一手的鸡皮疙瘩。
离开圣伊格纳斯综合医院,再念及这几日未有丝毫进展的任务进度,回到家中,卸去面部伪装的爱莉涅苦恼得轻揉眉心。
好消息是,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那位随随便便就能轻松镇住的新院长告假。
等到出现那种有背景、有身份、有地位的精神病患者,再让医院邀请她重新挂牌上班。
爱德华·沃克这个身份,就是要多接触燧石城的权贵,从他们那撬到安缇卡公爵的情报。
但是有关这位公爵的消息,在爱莉涅目前收集到的信息里,不能说是寥寥无几,也只能说是压根没有。
哪怕这两日的爱莉涅,被不知所言的花痴们整得有些恼火了,索性去中城,去指挥副手信鸽往这个大方向上弄情报,也是毫无进展。
——仿佛这座城市就没有安缇卡这个人。
可当你视角放广,整座燧石城,整个卡尔德拉公国,又处处都是安缇卡公爵的踪影。
这就很怪。
「涅涅…你的心情,好差哦……」
软糯的萝莉音在脑海里响起,感受到女孩心情的糟糕,系统小姐担心道,「要不要休息一下啊,这几天的你……似乎就没有好好睡觉。」
“不用。”
环视着这几日疏于打理的家庭卫生,这会还是御姐模样的金发女孩话音冷淡。
她将桌上三根喝完的幻身酊空管丢弃。
随后,卡着药效时间过去的她,如所自己期待的那般重新变小。
换掉相较于现在的身材,要实在显得宽大松弛许多的成功人士衣装,又把胸衣多往里扣了几个尺寸,重新套上修女服的爱莉涅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桶,再拉开洗衣机的门,将桶装了进去。
这个时代的洗衣机还是半自动的,需要人工自行换水,而且运行的噪音很大,晚上启动的话难免会引起邻居的抗议。
想着等到白天之后再解决这等琐事,爱莉涅重新拿起柜子上的钥匙串。
在将存放于皮箱里的隼光给插在左腿外侧的枪套里,数出六支弹匣后,爱莉涅将其一一安入修女服内侧的嵌套,这是衣服自带的设计。
「欸欸,都这么晚了,涅涅还要出门吗?」
系统小姐的惊讶声响了起来,「真的不用考虑睡一觉吗,明明都这么累了……」
“再啰嗦就喊你真名,往你嘴里来一枪。”
可能是这几日见过的蠢蛋太多,早就超出了爱莉涅的上限。
身高回归一米四七的金发女孩就没想着继续跟系统小姐开“塞口球”的玩笑。
谁让对着诺莉娅扣动扳机这种事,爱莉涅一直以来就很想做呢?
可对于这只委屈巴巴、瑟缩不安的同时,还在脑海里呜咽出声的系统小姐,爱莉涅只想对方安静,不要干扰到她现在的外出作业就行。
毕竟…
系统之前还发布了一个历历在目的任务——
【主线任务:费尔法克斯家的阴影】
想到前些日子因为渴血症的失控、真·诺莉娅的现身,而不得不中断的恶水帮调查工作…
今晚心神不宁的爱莉涅,想着还是再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说不定待会她能再碰到与恶水帮存在关联的超凡者,拿枪弹废掉他们的手脚,再抵着他们脑门从口中逼问出情报。
“……”
爱莉涅居住在上城的僻静地方。
要想在夜晚时分前往下城,除了要拿出一位成年女性应有的气场,还要不吝手中的西朗。
到底是没有车夫与司机,愿意在这个点往下城那鬼地方钻。
尤其是,要是一不小心,跑进了白垩钟楼的钟响范围,等到好不容易出来兜出来的话,就等于浪费了快三刻钟的时间。
没有人愿意为了颗小树放弃整片森林。
除非这颗小树足够慷慨。
“不用找了。”
面值一百西朗的钞票被甩在司机脸上。
看得出他是趁着贵族主人休息,出来偷摸着接私活的爱莉涅乘上后座,紧绷的小脸如同万古冰川一般,“尽快带我去下城,越快越好。”
“是……是是!!”
不敢有所怠慢的司机立刻发动引擎。
他接送过很多出手阔绰的客人,也跟着自家的伯爵老爷,见识过许多非富即贵的权贵。
——可那些人全都没有带给他,有种正坐于自己后座的修女所拥有的锋锐。
好像只要你敢对她说出拒绝的字眼,她就会拔枪指着你的眉心射击。
因此。
这趟前往下城的乘车旅程很短。
或许是因为街面空荡荡的缘故,走下车的爱莉涅明显注意到:
沿着街边左右林立而起的楼宇阁室,里面亮起的灯,要远比她印象里的多得多。
“系统。”
相比起诺莉娅这个名字,爱莉涅还是更愿意称呼现在的她为系统,“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现在已经临近凌晨两点了,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人’醒着。”
「欸,涅涅喊我……那我看看哦……」
系统小姐沉默了一会,「是有点古怪欸。」
“原因?”爱莉涅听着风声。
「布吉岛。」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摇头。
“你真没用。”
想了想,还是给丢人的系统塞上口球,再一脚踢去脑海角落里放置的爱莉涅,快步拐进了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下城网络。
她还记得几天前崩掉的那个超凡者。
位置就在司机放下她的不远处。
那么这附近,应该也是恶水帮的地盘,甚至就离自己供职的社区教堂不远。
爱莉涅在暗巷中的杂物堆间飞快穿行着,脑海中的思绪更是在连篇连片的回顾。
她在燧石城的上城及中城,从未接触过异类生物与超凡者。
这些与神秘侧有关的存在,想来也只能藏匿在混乱的下城当中。
周围开始出现似曾相识的场景,爱莉涅忽然留意到了旁侧货箱边上摆放着的一条扫帚。
这东西,是她当初用来锁定斑鸠住处时所做的标记,像这样的标记还有数个,它们的背面都作有只有爱莉涅能认出来的中文“鼠”字。
这附近是斑鸠在过去的住所??
爱莉涅敏感地环顾四周,没能在记忆里找到丝毫能够对得上的地方。
斑鸠的住处当时距离社区教堂不远,可她这会走的方向正与那个方向相反,这里断不可能有一周前的布置!!
爱莉涅越看便越能发现问题,她的记忆力一向以优秀而在特工学院闻名。
而此刻扫帚的方位、摆在货箱上的样子…甚至就连这货箱…这货箱侧面的包装日期,上面精确到时、分、秒,与她所记得的分毫未差!!
“这……”
爱莉涅一时间有些讶异。
这下城难道存在患有强迫症的大爷大妈,拾起路边无主物品,都还要保持物品的原貌??
可真正令她震惊的东西还在后面——
当爱莉涅走出这条巷子,循着风的方向,她听到了一声多少带有惊恐意味的呼喊。
“你,你谁啊你——!”
喊话的少女有着一头漂亮的粉发,背影也是十足的高挑漂亮,只是话音里却带着点娇憨。
她所对的目标其实并不是爱莉涅,而是对着街边突兀出现的某道身影,“你这个浑身气味都很怪怪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没急着现身的爱莉涅暗中观察。
她记得这个声音,甚至记得这个人。
金发女孩的好看黛眉由此皱起,因为这位粉发少女,不正是那头粉毛的不死狼人吗。
至于她正惊疑不定的那位…
爱莉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固起来了。
……
铁盟的情报组织·杜伊克,向来都是以不同寻常的“银色脊柱”为军徽,量身定制的铁灰色军衣也力求将军人的锐气给彰显出来。
但当浅浅的白雾散去,那位爱莉涅震惊其出现的主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黑亮短靴,军服佩枪,胸前缀着彰显王牌与功勋之姿的荣耀勋章,代表着他曾拼死送出的情报拯救了二十万前线士兵的生命。
狮虎般的后背在其困惑中缓缓隆起肌肉,中年的面容有些沧桑,可是却要比爱莉涅原先想的那张脸要年轻上不少。
“斑鸠。”
爱莉涅不敢置信地念出了男人的代号。
一个已死之人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