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与切利尼娜在套房的客厅分别,回到属于自己的次卧——说是次卧,但这一整层楼,实际上都属于‘顶级套房’之内,所以,实际上次卧也一点不小,还分出了独立的卫生间、衣帽间。
‘威尼斯注资管理的酒店...叙拉古本土的家族,在这方面确实大气。要是换到哥伦比亚...’维尔撇了下嘴。‘放在哥伦比亚,就算跟着大小姐,恐怕也很难有这种两人独占一整层楼的优越待遇。’
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同等的待遇,在哥伦比亚想要获得,大概得比在叙拉古要多花上至少一半乃至一倍的价钱。
毕竟哥伦比亚企业可不太在乎什么‘优雅’什么‘传统’,比起这些,它们更在乎实打实的金券。
行李早已经被侍者送到房间,维尔站在衣帽间前,将自己的衣服从箱子里一件件取出挂好,指尖轻轻拂过布料。
“那么,该穿哪件才好呢?”他思索着,弯起眼露出微笑。
【维尔赴宴时的服饰风格】
【1、融入——叙拉古风格的传统家族服饰】
【2、醒目——哥伦比亚风格的改良正装】
【3、独特——个人风格浓烈,凭自身喜好搭配的赴宴礼服】
【1d3=3、独特】
维尔哼着歌,取出另一件缎面材质的华丽斗篷,看了看,又不太满意地将它放回,换成一件稍长的,带着烫金纹路的黑色单肩披风。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复古呢?(注)”维尔轻声自语着,将挑出的一件件服饰搭在臂弯中,选出一整套后,一件件换上。
最后,他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青年将单肩披风的位置调整舒适,目光扫过披风下经过改良,不会限制活动的黑银礼服。
维尔本人,是格外中意斗篷这类服饰的——低调,适合伪装、掩盖武器、战斗中还能完美挡住飞溅的血液...甚至可以在某些时刻达到‘迷惑敌人视线’的效果,没有比这更适合一名杀手的外套了。
而单肩披风,则是为了应对比如现在这样,少数需要他挂着‘德克萨斯’这个名字出席宴会的场合,而衍生出的选择。
比斗篷更得体,更适合挂上‘高端定制’的名头,也同样兼备一部分斗篷的作用。
经过加装夹层的改良后,还能用来藏匿一些小巧的武器,比如匕首,再比如,铳。
一把拉特兰铳械工匠为他定制的小型铳,轻盈、便携、精准,还对使用者的源石技艺有额外的增幅加成...铳体内组成阵列的法术回路堪称艺术品。
作为一名‘德拉克’,维尔却意外地拥有使用铳械的天赋,而这把铳,就是家族在发现他铳械天赋后,对他所作贡献的回报。
维尔将铳放进披风夹层内特制的铳套,再往里挂上两三张轻薄锋利的刃片平衡重量,在门口适时响起的敲门声中开门走出。
【切利尼娜对维尔装扮风格的‘介意’:1d100-20(切利尼娜出身使然)=32-20=12】
深蓝发的鲁珀少女扫过他的衣服,表情依旧平淡清冷,并未对他这身在叙拉古堪称‘特立独行’的装扮提出什么异议,她只是淡淡道:“你换衣服的速度该提一提了。”
顿了顿,像是表达不满,切利尼娜缓缓补上称呼:“...管家。”
“抱歉,我还以为您会更愿意在打扮自己这件事上,多花点时间...‘大小姐’。”维尔笑眯眯的模样,同样重音强调了末尾的称呼,目光扫过切利尼娜不施粉黛的脸。
尽管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粉饰,少女优越精致的五官与平淡表情中凸显出的清冷气质,也依旧足够撑得起‘魅力’一词。
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任性啊。维尔在心中默默感叹。
“您会化妆吗?”他问道,没等回答,又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管家,恭敬地轻声道:“如果会,那么我建议您可以化些淡妆,如果不会...我恰好学习过一些化妆技术,或许可以为您代劳。”
切利尼娜瞥他一眼。“我没有对于外貌的虚荣心——类似的建议,以后不用再提。”
维尔从善如流地应道:“明白,之后我会在认为您必须要在外貌方面做出更多打扮时再提出相关建议。”
切利尼娜:“......”
她忽然有些怀疑,维尔是不是萨卢佐家,或者说,拉普兰德派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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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维尔驱车停在宴会会场门前,下车绕过半圈,为后排面色清冷的鲁珀少女拉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是为德克萨斯服务了十几年的司机。
“走吧,大小姐。”银发青年笑眯眯地递出手臂。“主角可不能迟到了。”
切利尼娜将手虚搭在他的手臂上下车,平静轻声道:“你比我更引人注意。”
“那当然。”维尔侧头看着她,笑得像只狐狸。“不然,怎么做得好大小姐的挡箭牌呢?”
切利尼娜虚挽着他的手臂,目视前方。“听起来,我该给你加薪?”
“我本人对加薪没什么渴望,但如果您想用这种方式回报我的付出的话——当然,我也可以欣然接受。”维尔回道。
身旁的切利尼娜却陷入了沉默。
维尔等待片刻,见切利尼娜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忍不住问道:“所以,真加薪吗?”
“看你表现。”少女淡淡答道。
维尔:“......”
那不就是现在不给加的意思吗。
前方,身着优雅礼服的银发鲁珀少女从会厅正门走出,目光扫过切利尼娜与她身旁银发的德拉克青年,迎上前来。
拉普兰德脸上挂着标准得近似画出来的礼仪微笑,颔首与切利尼娜打过招呼,目光落在维尔脸上。“德克萨斯,这位是?”
“维尔·德克萨斯,今后一段时间,我会留在叙拉古,协助切利尼娜完成贸易路线的敲定。”维尔回答着,眯眼笑起来,气质像是毫无攻击性的文职人员,却与他身上个性浓郁的张扬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种场合,他反而开始直呼起切利尼娜的名字,语气甚至稍显亲昵,让一旁路过听见只言片语宾客不住投来视线。
切利尼娜瞥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首表示肯定。
【拉普兰德对维尔的第一印象:1d100=39】
拉普兰德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青年,银白双眸微不可查地眯起。
稍微...有点讨厌的做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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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的德拉克青年与银发的鲁珀少女对视,前者眯着眼笑得温和无害,后者脸上同样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但不知为何,两人之间却莫名多出一种‘针锋相对’的气息来。
切利尼娜:“......”
“维尔。”她淡淡出声,同时微微收紧挽在他臂弯上的手掌,将他蠢蠢欲动的身体按住。“我们是来赴宴,不是来砸场子的。”
“唔。”青年将目光转向她清冷平静的脸,停顿片刻,微笑着,很给面子地道:“当然,切利尼娜,我可没什么不好的想法。”
拉普兰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发出不屑的轻嘁声,重新看向切利尼娜,若有所指地说:“看来,你身边多了条‘忠犬’要养啊,德克萨斯。”
“......”深蓝发的鲁珀少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拉普兰德。
“好好,我不说了。”拉普兰德摊开双手示意停战,同时侧过身子。“先进去吧?我那亲爱的父亲大概已经...‘等急’了。”
切利尼娜轻轻颔首,手上稍稍用力拉着维尔,随着拉普兰德走进宴会厅。
“大小姐,我自己会走。”青年笑眯眯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最好是。”切利尼娜轻声道。“收敛点,这里不是哥伦比亚。”
“反正都是些无聊的宴会和无聊的交际...哥伦比亚和叙拉古又有什么不同?”维尔嘴唇不动,只微微偏向切利尼娜的方向,以同样的窃声回应。
鲁珀少女狼耳微抖,瞥他一眼。“别凑那么近。”
“我可每天都漱口的。”青年微挑眉头。“难道是用的牙膏太好闻,香到您了?”
“...闭嘴。”
两人沉默跟随拉普兰德一路向前,终于在宴会厅见到了萨卢佐家主——阿尔贝托·萨卢佐。
“啊,欢迎,切利尼娜·德克萨斯,以及...”阿尔贝托带着淡淡笑容,看向与宴会厅气氛格格不入的德拉克青年,缓缓叫出他的姓名:
“...维尔·德克萨斯。”
【阿尔贝托·萨卢佐对维尔的‘真实态度’:1d100-30(阿尔贝托立场使然)=15-30=-15】
阿尔贝托目光扫过青年,在维尔·德克萨斯进入布鲁奈罗的第一时间,有关的情报就摆在了他的案头。
维尔·德克萨斯,是毋庸置疑的,朱塞佩一方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人的立场与他阿尔贝托的立场,天然对立。
即使萨卢佐家在哥伦比亚的情报网并不完善出色,也依旧听说过这名“叙拉古家族的德拉克”的名讳。
在接下来的贸易商谈中...他一定会是个威胁。
“萨尔瓦多雷阁下和朱塞佩阁下近日可好?”他丝毫没有表露心中所想,面上仍然亲切地与“德克萨斯”的二人寒暄着,拉普兰德站在他身旁,脸上微笑呆板得像是一副面具。
切利尼娜神情微动,身旁的维尔却先她一步开口。
“劳您挂念,朱塞佩大人一切都好,我启程前来叙拉古前还曾听他说起过,很遗憾一直没能与您见上一面。”他笑眯眯说出在场所有人都不可能相信的话语,又接着道: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还希望阿尔贝托阁下能够同意。”
“哦?”阿尔贝托露出感兴趣的模样。“愿闻其详。”
“您见笑,实话说我是第一次来叙拉古,萨卢佐设宴这处宴厅的装潢风格在哥伦比亚可从没见过,不知道能否让拉普兰德大小姐带我四处看看,参观一下?”
拙劣的理由。阿尔贝托下意识在心中做出评判。
但...他此时主动提出离开,是意识到我将他视作威胁,在向我示弱?亦或者是,打算从拉普兰德那里下手,打探萨卢佐与萨尔瓦多雷的合作细节?
无论哪种,都是绝对不会出现亏损的选择——毕竟,拉普兰德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与萨尔瓦多雷达成了怎样的合作。
在心中做出判断,阿尔贝托面上露出惊讶表情。“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爱好...不过恰好,拉普兰德此前也对建筑艺术颇感兴趣,你们大概能有不少共同语言。”
阿尔贝托看向拉普兰德,微笑道:“去吧,我的女儿,与客人好好聊聊。”
“...是,父亲。”拉普兰德轻声应道。
维尔朝切利尼娜微笑颔首,脱离她虚挽的手掌,随着拉普兰德走向一旁。
“先从角落一些的地方看起怎么样?从细节处,才更能窥见无形的大美。”维尔眯眼笑着,说出来的话像是艺术家。
“好啊。”拉普兰德看着他,脸上笑容微微扩大。“不过,我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对建筑艺术感兴趣...”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但哥伦比亚的宴会上,总有那么几个‘艺术家’会突然冒出来,听多了,想不了解都难。”
“那听起来,哥伦比亚和叙拉古,似乎也没多大区别。”
交谈间,两人走出大厅,踏过无人的走廊,最后行至一间甚至还没开灯的偏厅。
【拉普兰德对维尔刻意与自己独处用意的‘探究心’:1d100=69】
“整栋建筑都被萨卢佐包场了,所以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拉普兰德随手按开灯光,转身看向维尔,微微歪头,脸上笑容真实了不少,带着几分感兴趣的意味。
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维尔,若有所指道:“也意味着...没人会来打扰我们,有什么想说想做的,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机会哦?”
“虽然我是哥伦比亚人,但也远不及刻板印象里那么放浪。”维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虽然我明白自己魅力很大...不过,拉普兰德小姐还请自重。”
拉普兰德盯着那双宛如月牙,笑得眯起,看不清眼中神色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精致的五官显得凛冽又带着些许阴沉,宛如捕猎的孤狼。
“又或者——你只有在被剑架在脖子上时,才乐意好好说话?坦白说...我不太喜欢你的笑脸,那让我常常想起我的某个...‘挚爱亲朋’——我那同样虚伪、同样自负的亲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