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盖上蒸腾着正午时分的热浪。
又是新的一天,企鹅物流的三位外勤员工正在集体行动。
今天的包裹虽然多,但是都还算顺路,只需要绕龙门跑个大半天就差不多能全部送完。
德克萨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堆叠的包裹。
“还剩外城区旧书摊,港口区仓库......没啦!”空的声音清脆,对照着清单念出最后几个地址。
“嗯。”德克萨斯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
溟坐在后排,黑铁面具朝向车外,仿佛沉在阴影之中,只有指尖偶尔在膝盖上轻点。
空正兴奋地和德克萨斯讨论着宿舍周围那家糖果店的新品。
“德克萨斯小姐!那家店新进的薄荷硬糖超——级清爽!下次可以多买点放车上提神!”
“嗯。”德克萨斯的声音依旧平淡。
“溟前辈觉得呢?”空回头,带着偶像特有的、试图活跃气氛的笑容。
“可以。”溟其实不太喜欢薄荷,他对空的问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和德克萨斯一样听了进去空的问题,并给出了相应的答复。
车子拐进港口区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路,两侧是高耸但陈旧的仓库外墙,涂鸦斑驳,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某种发霉的味道。
德克萨斯将车停在指定仓库的卸货口旁。
“赶紧送完收工吧。”
她熄了火,但车里还放着空的专辑,还在播放着小偶像充满活力的歌声。
三人刚下车,阴影里就涌出七八个身影,穿着花哨的拼接皮夹克,手里拎着钢管、砍刀,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个染着荧光绿短发的鲁珀年轻人,下巴抬得老高,看上去稚气未脱,像是早早辍学混迹街头、却仍一事无成的普通混混。
“企鹅物流?送货的?”绿毛用钢管敲打着掌心,语气轻佻,“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想在这卸货,得先交‘场地管理费’。”
德克萨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平静的眸子像结了冰,再一次感慨这片大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弱智。
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悄悄握紧她的麦克风型法杖,嘴唇微动,似乎在酝酿源石技艺的韵律。
她还没跟着出过几次需要战斗的外勤任务,如今的生活与从前并无太大不同,只是减少了在公司练歌的时间,转而在德克萨斯或者溟的接送下从公司回到企鹅物流继续上班工作。
虽然都是上班,但空明显更喜欢企鹅物流的氛围,而不是在经纪公司的逼迫下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她想在德克萨斯和溟面前证明自己,清了一下歌喉,正准备开口时......
溟动了。
似乎是嫌弃在这种杂碎身上浪费时间很不值当,他消失得毫无预兆,快得像一道撕裂阴影的刀光。
他根本没给空酝酿的时间,西装袖口无声滑出数截惨白的、仿佛与他身体相连的布匹——那布匹是饱经岁月与腐朽侵蚀的裹尸布,带着不祥的气息。
布匹如活物般窜出,毒蛇似地缠住绿毛身旁一个挥舞砍刀的混混手腕。
力道奇大。
那混混只觉手腕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与无法抗拒的大力拉扯,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被凌空甩起!
“啊——!”
在被重力抛弃的惨叫声中,他重重砸到了另一个欲扑上前的同伙身上。
两人撞成一团,滚倒在地,当场昏厥。
几乎同时,溟左手在身侧虚握,一根深褐色、形态扭曲如枯枝的尖刺自掌心皮肤下倏然刺出——没有流血,伤口瞬间弥合。
他手腕一抖,枯枝从中间断开,如离弦弩箭射出。
“砰!噗!”
两声闷响,精准地打在另外两个混混的颈侧穴位。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全程不过三秒,四人已失去意识。
绿毛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举起的钢管僵在半空。他身边仅剩的两个同伙也吓呆了,而他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连多撑几秒的资格都没有。
“啊?↗↘”空懊恼地放下了刚启动的麦克风,小声嘀咕,“太快了吧......”
德克萨斯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源石光剑,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晕过去的混混,又看向溟。
而后者已经收回了那截诡异的白布,平淡的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粒灰尘。
面具转向绿毛,孔洞里透出的目光平静无波。
绿毛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戴着诡异面具,如死神般的黑色身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滚。”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绿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拽起仅存的两个同伴,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仓库阴影深处,连地上的钢管都顾不上捡。
空看着狼藉的现场和躺在地上的几个昏过去的混混,叹了口气:“我的源石技艺展示计划......又泡汤了。”
德克萨斯收起光剑:“下次吧”
她走到卸货口,按响了仓库的门铃。
......
回程路上。
夕阳给龙门的钢铁丛林镀上一层暖金色。
空似乎很快就把刚才的插曲抛在脑后,又兴致勃勃地和德克萨斯聊起了甜点。
“......所以说,那家店的千层酥,酥皮一定要现烤才够脆!外卖放久了就软掉,简直暴殄天物!”
溟坐在后排,如出发时一般沉默,只有面具随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微微反光。
车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空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扒着座椅看向溟:“溟前辈,刚才那招好厉害!就是那个白色的布条,是源石技艺吗?”
溟的黑铁面具转向她,停顿片刻:“算是吧。”
“好方便啊!”空眼睛发亮,“可以用来搬东西吗?比如搬我的音响设备,或者重物什么的......”
“可以。”溟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但不建议,也教不了。”
“为什么?”
“会沾上腐朽的气息。”他平静地解释,“对精密仪器不好。”
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根树枝呢?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德克萨斯虽然依旧目视前方,但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显然也在关注这个话题。
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
“就像这样”他说,“它们......一直在这里。”
空惊讶地睁大眼睛,德克萨斯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不会痛吗?”空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比喻让空陷入了沉思。她看着溟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很难想象那下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车子驶过龙门大桥,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车厢染成金色,空忽然笑起来:“不过刚才那些混混的表情真好笑,特别是那个绿头发的,吓得钢管都掉了。”
德克萨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附和。
这个评价让空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
德克萨斯也从后视镜里看了溟一眼,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像是......不止在说那些人一样,同样也是在说......他自己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