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青辉站在自家门口,做了足足三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踏出院子。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清水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随着她轻轻晃动的动作发尾一甩一甩。她看到青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早上好,青辉!”
“……早。”青辉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眼神飘忽,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昨晚那条“就是约会啊”的信息威力巨大,至今还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只要一看到清水,就从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僵硬地走到她身边,刻意保持着一小段“安全距离”。
然而,与他全身散发的“尴尬”和“想原地蒸发”的气场截然相反,清水的心情显然好到爆表。
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意味,一蹦一跳的,像是脚下装了弹簧。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亮又活力的气息。
“今天天气真好啊,青辉!”
“听说这周的数学小测会有点难呢。”
“弓道部的晨练感觉怎么样?”
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青辉的僵硬,自顾自地说着话,语调轻快上扬,每一个字都洋溢着显而易见的愉快。
青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侧后方,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用最简短的“嗯”、“哦”来回应。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前面那个活泼跳跃的身影所吸引。
【她……好像很开心?】
【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不对,她不是说……那就是约会吗?和我这种人一起……有什么好开心的……】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清水的愉快是如此直白且有感染力,与他内心的兵荒马乱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他既无法理解她为何能如此坦然,又被她这种情绪隐隐影响着,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那么一丝丝。
“啊,对了,”清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青辉,“给,妈妈今天早上烤多了的曲奇,说让我分给你一些。”
青辉看着递到眼前的盒子,愣住了。
【……曲奇?】
【她妈妈……知道我?】
这个认知让他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升温。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那盒曲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拿着嘛,”清水直接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能感觉到他微微一颤,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很好吃的哦!算是……谢谢你昨天陪我‘约会’的谢礼?”
“——!”约会这个词再次被提及,青辉感觉自己的CPU又要烧毁了。他几乎是机械地接过了盒子,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谢:“……谢、谢谢。”
“不客气~”清水心情大好,再次转过身,继续她一蹦一跳的前进方式,嘴里甚至开始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青辉看着手里尚带余温的曲奇盒,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仿佛周身都飘着小花背景的少女,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尴尬、困惑、一丝微弱的羞赧,以及……被这种明朗笑容所触动的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
这条路,似乎因为身边这个心情超好的女孩,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清水,正偷偷抿嘴笑着,心里想着:【他害羞的样子,果然超——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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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大家正在准备上课的材料。
班主任老师敲了敲黑板,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转校生。大家欢迎。”
教室门被拉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刹那间,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安静了几分。
走进来的转学生,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男生校服(?),黑色的短发利落不羁,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眼神带着几分慵懒和疏离,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英气。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酷感,气场强大。
“哇……好帅……”
“是男生吗?可是……”
底下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不少人被这模糊了性别的独特气质所吸引。
班主任看了看手中的资料,似乎也顿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位是不二同学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转学生已经径直走到了讲台中央,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靠窗位置的不二青辉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怀念和恶作剧意味的弧度,开口了。声音是清冽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打破了所有人的猜测。
“我叫上野瞬(Ueno Shun)。请多指教。”她言简意赅,然后抬手指向青辉的方向,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宣布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我是那家伙的青梅竹马。”
“——!!!”
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不二青辉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或慌乱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着讲台上那个酷酷的身影。
【上野……瞬?】
【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我后面,头发剪得短短的,爬树打架比男生还厉害,被我误以为是男孩子的……小瞬?】
【她……是女孩子?!而且……长这么大了?!】
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他灰暗孤寂的童年里,唯一一抹亮色,也是他唯一不算“孤身一人”的时光。
直到小学毕业,对方因为家庭原因搬走,他才重新变回一个人。他一度以为那段记忆早已模糊,此刻却发现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记忆中那个假小子一样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虽然依旧帅气逼人,但轮廓明显柔和、身姿也看得出女性曲线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她……竟然是个女孩子?!
青辉的大脑彻底宕机,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上野瞬。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瞬间在这位帅气的转校生和班里著名的“冰山帅哥”不二青辉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八卦和好奇。
“青梅竹马?!”坐在青辉前面的佐藤忍不住低呼出声。
“不二同学居然有青梅竹马?还是这么……酷的女孩子?”其他同学也窃窃私语起来。
而坐在教室另一侧的清水,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她看着讲台上那个气场独特、与青辉有着“青梅竹马”这层特殊关系的上野瞬,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明显因为对方出现而方寸大乱、连耳根都红透了的青辉,微微抿起了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探究。
上野瞬无视了全班的骚动和目光,径直走向班主任安排的、恰好就在青辉斜后方的空座位。
经过青辉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那抹懒洋洋的语调低语:
“哟,辉。好久不见,还是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蠢样子啊。”
那熟悉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瞬间将青辉拉回了无数个一起玩耍的午后。
青辉的身体彻底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课本边缘。他能感觉到斜后方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背上。
一个清水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知晓他过去、关系特殊、并且以如此冲击性方式出现的“青梅竹马”?
不二青辉感觉,他试图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静高中生活,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