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坠星海眼边缘归来,孙寰便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态。洞府之内,灵气被阵法汇聚,几近液化。他盘坐于灵泉之畔,身前悬浮着那块自海眼边缘采集而来、蕴藏着厚重土系元力的琉璃状岩石碎片。
此次探查,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确认了戊土之精感应的源头,找到了稳定的资源点,更重要的是,亲身感受了坠星海眼那恐怖而古老的气息,以及那惊鸿一瞥间捕捉到的上古意志碎片。这种直面宏大与毁灭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种对道心的淬炼。
他运转《混世魔猿诀》中那门粗浅的吞噬法门,双手虚按在岩石碎片上,掌心发出淡淡的混沌光芒,一丝丝沉重如山、却又带着星辰寂灭般苍凉气息的土系元力,被缓缓抽离,融入己身。
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这上古元力品质极高,却也极为霸道,如同未经驯服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曾受方寸山道韵洗礼,恐怕早已经脉寸断。
但每炼化一丝,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戊土之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反馈出的精纯土灵之力,不断夯实着他的妖躯根基,甚至对《星辰引气诀》的修炼也有不小的促进。他的修为,在地仙后期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对“聆音”神通的运用。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分出一缕心神,遥遥感应方寸山方向的因果轨迹,以及那片天地间流淌的宏大“道韵”。
孙悟空进入方寸山已有一段时日,那片区域的道韵氛围,果然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完全的沉寂与深邃,而是偶尔会泛起一种独特的“涟漪”。这“涟漪”并非具体的讲道之音,更像是一种大道规则被引动、被阐述时产生的自然共鸣。
孙寰无法听清具体内容,但他能“听”到那种规律性的、充满智慧的“波动”。时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时而如雷霆震怒,涤荡乾坤;时而又如星河流转,阐述时空之妙。
他不再试图去“窃取”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宏大“道韵涟漪”的洗礼之中。将自己想象成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那弥漫在天地间的道则碎片。
这种感悟,无关乎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直指修行本质的“道理”。它让孙寰对灵气的本质、对神通的应用、对自身道路的理解,都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提升着。许多以往修炼中的滞涩之处,在这宏大“道韵”的映照下,竟豁然开朗。
他的“洞虚”之能,在这种感悟下,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范围虽未扩大,但感知的精度和深度,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一日,就在他一边炼化星核土精,一边感悟道韵之时,那遥远的因果轨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充满兴奋与磅礴生命力的“波动”!
这波动是如此清晰,以至于孙寰即便隔着无尽时空,也能“看”到一幕模糊的景象:一只猴子,于山涧之间,纵身一跃,穿过一道瀑布,发现了隐藏其后的洞天福地!正是水帘洞!
“开始了……”孙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孙悟空已然正式开始了在方寸山的修炼生涯,这强烈的波动,预示着他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几乎与此同时,他对于碎星群岛这片天地的“洞虚”感知,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往只觉得此地灵气紊乱,规则破碎。但此刻,在持续感悟方寸山宏大“道韵”的背景下,他再“看”这碎星群岛,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遍布群岛的紊乱灵气、破碎的规则,仿佛并非完全无序。在那无序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源于上古大战残留意志与破碎星辰之力交织形成的……独特的“势”。
这“势”混乱、暴戾,却也蕴含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奇特道韵。尤其是中央的坠星海眼,那里不再仅仅是恐怖的能量源,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演化的“道痕”集合体,只不过这道痕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意味。
“祸福相依,生死轮转。这碎星群岛对寻常修士是绝地,但对我而言,若能参悟这毁灭之‘势’,或许能走出另一条路……”孙寰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他不必完全遵循传统的仙道,可以尝试借鉴、甚至吸纳这上古战场遗留的“势”,融入自身神通之中。
这个念头一出,他便感觉神魂深处那缕得自菩提祖师道场的“道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是警示,又似是……认可?
孙寰压下心绪,知道此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更重要的是紧跟孙悟空的进度。
他重新沉下心神,一边加速炼化星核土精,一边更加专注地“倾听”着来自西牛贺洲的“道韵涟漪”。他能感觉到,随着孙悟空正式入门,那讲道的“涟漪”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蕴含的道韵也愈发深邃。
而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观棋者,虽不落子,却通过观察棋手的布局与棋局的走向,不断提升着自己的棋力。西游这盘大棋,他已悄然立于棋盘之旁,冷眼旁观。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落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