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惠目光投了过来:“阿洛,你之前测试过了?”
“嗯,只来得及试了精神系的。”林洛解释道,“我感觉……这种提升,更像是精神属性拔高后,让我们的注意力能够进行超高强度的集中,从而强制提升了感官的性能。”
“还要其他药剂要测试吗?”晓仰起小脸,乌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笨蛋,真当成新品饮料品鉴大会了。
“我!我也想试试!有没有加防御力的药水!”直继立刻凑了过来,那副嘴馋的样子,意图过于明显。
城惠却保持着一贯的谨慎:“会不会太浪费了?这种增益药剂的效果远超旧版本,应该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
“不,”林洛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配方不复杂,用的也都是旧材料。”
他顿了顿,看向一脸不解的城惠和直继,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甚至我怀疑,这根本就不是新资料片的内容。”
“我问过玛莉姐公会里的药剂师,他们根本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这一系列的‘特级’配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城惠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吓人,他瞬间理解了林洛话语背后的含义。
“也就是说……”直继瞪圆了眼睛,替他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这玩意儿……是只有你才能做出来的孤品!?”
“可恶!阿洛你这家伙是什么天命之子吗?”直继的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羡慕嫉妒恨,“说好了啊,以后发财了不准偷偷买什么亚人族女仆!”
“那不如就把你变成可爱的亚人娘女仆吧!”林洛笑着作势要掏「外型重设药水」。
“呜哇!住手!我可是团队唯一的守护战士啊!”
“只是变成直继子而已,又不是让你删号重练!”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就在几人笑闹着穿过废弃的地下通道时,城惠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渠道里响起,压下了所有的笑闹声。
“这段时间,秋叶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新玩家。”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热情。
是啊。
没有新人。
也回不去。
这个曾经是“游戏”的世界,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现实”。
我们……是不是已经被世界遗忘了?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前方月光投下的树影,毫无征兆地、像墨迹滴入水中一般,晕开了一道极不自然的涟漪!
几乎是同一瞬间!
“敌袭!”
晓的低喝尖锐如针!她甚至没有去看,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向侧翼扑出!
林洛的反应只慢了零点一秒,但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天宫图」!
悬浮的天球仪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星芒!
这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照明!
一道巨大的星轨图在他头顶上方轰然展开,圣洁的光幕如白昼降临,瞬间撕碎了周围所有的阴影!
光芒之下,四道潜藏的黑影被照得无所遁形!
是玩家!
“用治疗魔法当照明弹!?”城惠震惊之余,嘴里的提醒也快如闪电,“是PK的!四人!”
“哦斯!”
直继的怒吼已经炸响,他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如攻城锤般向前悍然冲锋,左手的塔盾携着风雷之势,朝着最近那道黑影的脸上狠狠砸去!
“嘭!”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地星已放置!直继,左后方有施法者!”
林洛的警告声冷静而清晰,他已经看穿了敌人的布局。
“什么?”
直继凭借野兽般的战斗本能猛地侧身,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由纯粹魔力构成的虚幻锁链从阴影中无声射出,冰冷的触感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一股巨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直接拽倒!
半空中,直继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休想!”
城惠冷静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十几米外,法杖尖端的光芒一闪而逝。
“「解咒」!”
缠绕在直继脚踝上的「魔力锁链」应声溃散。
“干得漂亮,阿城!”
重获自由的直继只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战意彻底被点燃。
“退!纵列阵型,向我靠拢!”
林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看都没看敌人,右手一扬,几瓶颜色各异的特级药剂已经出现在指间。
他仰起头,像喝饮料一样,将那些流光溢彩的液体一瓶接一瓶地灌进嘴里!
在给每个人都挂上持续恢复技能「吉星相位」的同时,他们的阵型也已经收缩到了道路中央,形成了一个以后排法师为绝对核心的完美防御姿态。
直继将巨盾重重顿在身前,盾面在星光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胸中的怒火与战意尽数化为一句冰冷的宣告:
“居然敢主动PK我们……”
“哼,看来是太久没死过,开始想念大神殿冰冷的地板了?”
“以为靠偷袭就能赢?”
“简直笑掉我的大牙!”
在占星魔法撕裂夜幕的光辉下,前方废墟的阴影中,四道不怀好意的身影被照得无所遁形。
一名重甲战士,两名盗贼,还有一名治疗师。
他们的站位很稳,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在《幻境神话》还是游戏时,击杀玩家可以夺取其全部现金,并爆出背包里一半的可交易物品。
从玛莉艾儿那边确认的情报来看,大灾难后,这条规则依然生效。
“乖乖留下行李,就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哦?”为首那名战士造型的玩家,用一种自以为是的轻蔑语气,说出了堪称教科书式的打劫台词。
林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侧过头,用气声轻飘飘地问身前的钢铁壁垒。
“直继,你最讨厌这种垃圾了吧,打算怎么处理?”
“杀。”
直继的声音带着惊人的杀气。
“去骨,切块,剁成肉酱。”
“既然敢以杀人为乐,那在断奶之前,就该做好被宰的觉悟。”
林洛与城惠因这宣言,战意也开始升腾。
对面的四人显然被激怒了,脸颊涨红,咒骂着拔出了武器。
“找死!”
“第一目标是左前方的战士!阿城,牵制其他人!”林洛后撤半步,冷静的指令脱口而出。
“那个重甲战士交给我们,你直接去宰了后排的法师!”对面的盗贼头领也同时发出了怒吼。
两道指令在空中交错。
战斗,爆发!
直继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为之一震,闪烁着磷光的塔盾如同一面移动的山壁,朝着对面那名武士的脸上悍然拍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长发盗贼身形一晃,绕开直继,如猎豹般扑向队伍后方的城惠!
他快。
但林洛的魔法更快。
「重力」!
没有吟唱,没有预兆,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以那长发盗贼为中心轰然降下!
那盗贼前扑的身体猛地一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在地上,动作瞬间扭曲变形!
紧接着,城惠的法杖尖端亮起微光。
「精神束缚」!
一道虚幻的锁链凭空出现,精准地缠上了盗贼的脚踝,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那盗贼发出一声怒吼,被迫放弃目标,转身挥舞着匕首,攻向离他最近的直继。
“换手,交给你了!”
武器交击的火花中,盗贼队长一个假动作,试图亲自突破直继的防线,去解决城惠。
他判断很快,动作也足够敏捷。
但在直继面前,还不够看。
“「定位怒号」!”
直继重心下沉,胸腔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磅礴怒吼!
那吼声并非单纯的音波,而是一种混杂着精神威压与杀意的气魄冲击!
正要从旁绕过的盗贼队长,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高墙,整个人猛地一僵,双刀下意识地护在身前,无法动弹。
他的双脚发软,视线被死死锁定在直继身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旁边的武士和长发盗贼同样如此,他们瞪大了眼睛,承受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只要视线从直继身上移开一秒,下一刻,自己的脖子就会被那面巨盾砸得粉碎。
这就是「守护战士」的含金量。
他们存在的意义,不是被动挨打,而是用尽一切手段,强迫敌人将所有攻击都倾泻在自己这面叹息之墙上!
“啧!别怕!三对一,他再肉也扛不住!先宰了他!”
盗贼队长终究是经验丰富,强忍着恐惧,嘶声激励同伴。
战术再次变更,三人彻底放弃了后排,疯了一样对着直继发起了狂攻。
“可恶!只是个沙包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长发盗贼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匕首带出道道残影。
金属交击的刺耳噪音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风暴中心的直继,却发出开朗的宣言:“就这点本事,也想破我的防御?”
他的血条,那一万三千点的生命值,在三人的围攻下几乎纹丝不动。
林洛甚至懒得用大型治疗法术。
一个持续恢复的「阳星合相」挂上,再偶尔丢一个瞬发的「福星」,直继的血线就稳如泰山。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黑影,在战场的边缘地带悄然滑过,那是晓在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一切,尽在掌握。
林洛看着被直继牢牢吸住的三人,以及远处那个不知所措的治疗师,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他提前放置在战场中央的「地星」,此刻正静静地吸收着星辰之力,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游戏,结束了。”
林洛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是死神的宣判。
“「星体爆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耀眼到极致的圣洁光芒以「地星」为中心,轰然炸开!
无数道纯粹的无属性魔法射线,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无差别地覆盖了那片区域!
野盗队长和长发盗贼的生命值,在那片圣洁而毁灭的星芒中瞬间蒸发。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焦黑模糊的残躯旁,装备和金币爆出,散落一地,闪烁着贪婪却冰冷的光。
侥幸站在爆炸范围边缘的“武士”,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剧烈的蜂鸣。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化为数据碎片,恐惧还未爬上心头,一枚拖着星轨的魔弹已破空而至。
但那道魔弹的目标,却不是他的要害。
砰!
一声脆响,魔弹精准地砸在他的手腕上,爆开一团绚烂的星屑。
“喂!阿洛!你这瞄准的是哪儿啊!”直继的吼声里带着不满。
“我是故意的。”林洛的声音不起波澜。
那武士发出一声痛哼,手中的双手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
缴械!
林洛的嘴角扬起。
果然,痛觉是真实的。
只要攻击部位足够刁钻,就能打出游戏里高级技能才有的控制效果。
他的想法刚得到印证,便立刻为直继续上了减伤。
在直继身上「天星交错」护盾因持续时间结束碎裂的瞬间,一抹更柔和的星光已然落下。
「擢升」。
高达35%的伤害减免,让直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神性光辉。
另一边,城惠的法杖重重顿地,两秒的咏唱时间被他压缩到了极限。
“「层棘锁」!”
一道琉璃色的光环破空飞出,在命中“武士”的瞬间,化作五条闪光的荆棘,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你们!?这是什么鬼东西!唔啊!”
武士刚想挣扎,直继的咆哮与剑锋已同时抵达!
“喔哦!”
长剑劈砍在武士的铠甲上,爆开炫目的火星。
同一时刻,他身上的一条光之荆棘骤然崩碎,化作一道狂暴的雷光在他体内炸开!
“呃啊啊——!”
武士瞬间惨叫着缩起了身体,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这就是“秘传”级「层棘锁」的威力。
每一次物理攻击,都会引爆一条荆棘,造成近千点的追加魔法伤害。
五条全中,就算是皮糙肉厚的战士,也要被瞬间剥掉半条命!
“补师!奶我!快他妈给我恢复!”武士惊恐万状,狼狈地向身后嘶吼。
然而,没有圣光降临。
没有治疗法术。
回应他的,只有直继冰冷的剑锋和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哈!你的侧腹,门户大开!”
直继的每一剑,都精准地触发一条光之荆棘,雷光冲击的炸裂声不绝于耳。
“怎……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麻痹……是麻痹吗?喂!补师!你他妈在干什么!治疗啊!”
来自正面的斩击和体内炸开的魔法冲击,让武士连最基本的格挡都做不到,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绝境。
他还在寄望于不存在的援军。
“「妖术师」!「召唤术师」!别藏了!快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