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撤退吧。”
林洛走在队伍最前方。
散发着柔光的天球仪悬浮在他肩侧，如影随形。
“嗯，我们走吧。”
城惠招呼着身后的两人，同时学着林洛教他的小技巧，将魔力汇聚在木制法杖的顶端。
一团微弱但稳定的光芒亮起。
“效果确实不如技能「魔法光源」，但可以练习对魔力的精细控制……”
城惠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两团小小的光晕。
直继捏着下巴，发出赞叹：“这不就是异世界故事里必备的‘原创魔法’雏形吗？”
“毕竟世界都变成真的了，战斗和技能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死板教条。”
林洛一边说，一边玩心大起，用魔力牵引着天球仪，让它像只调皮的精灵，绕着四人盘旋飞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晓忽然开口。
“大家，回程的时候，我想单独行动，去前面侦查。”
林洛的动作一顿，天球仪差点撞到直继的脑门，他疑惑地偏头望去。
“啊？为什么？”
晓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她看向森林深处那早已被夜色吞噬的阴暗，重新用腰带将小太刀绑紧。
“练习。”
“「刺客」的「夜视」技能，加上「隐行术」和「无声移动」，我想试试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里是森林，是最好的训练场。”
“诶等一下！”
林洛见她一副马上就要出发的样子，连忙叫住她，从魔法背包里掏出两瓶闪烁着奇幻光泽的药剂。
“大灾难发生的时候，我包里正好有一批刚做出来的新药，还没在游戏里卖过呢。”
“来，小白鼠，正好试试效果。”
“我才不是小白鼠！”
晓伸手接过两只外形精致的玻璃瓶，瓶身在光下流转着迷人的色彩。
她确认道：“现在喝吗？会不会有点浪费？”
“不浪费，正好印证一下，我们的属性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现实的身体。”
林洛解释道：“你看，我和城惠的智力属性都高得吓人，但也没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爱因斯坦啊。”
“咦？”晓微微一愣，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发问，“原来笨蛋直继不是因为智力属性太低吗？”
“你这个矮冬瓜胡说些什么啊！”
直继的额头瞬间爆出青筋。
“咳咳！”
林洛立刻闪身站到两人中间，强行隔开这对随时可能动手的活宝。
“我来解释一下药剂效果。”
他指着那瓶淡蓝色的液体：“这瓶是「特级意力之幻药」，临时提高30%的精神属性。”
晓看了他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先是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双眼陡然一亮。
“吨吨吨……”
少女仰起头，将一整瓶药剂喝得干干净净，脸上甚至泛起一丝满足的红晕。
“是蓝莓味的！”
喝完，她又拿起另一瓶深紫色的药剂，眼神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林洛看得好笑，对她点点头，继续介绍：“我一直怀疑我对怪物的感知不如城惠敏锐，就是精神属性差了那么一点。这一瓶是「特级巧力之幻药」，提高你30%的灵巧。”
晓再次一饮而尽。
随即在原地轻轻跳跃了几下，裙摆微微飘荡。
“嗯，感觉身体轻盈了一大截，像没有重量一样。”
“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帮忙接过空瓶的直继一脸好奇，“我以前喝的「7级刚力之幻药」，跟喝白水没什么区别啊。”
“好喝的！”
晓握着小拳头，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新资料片更新的配方吧。”
城惠补充道，眼神里带着研究者的兴趣，“顺便一提，直继，你退坑的这两年，力量药剂已经出到8级了。”
说着，他还真向林洛要了几瓶不同种类的药剂，准备有空了拆解研究。
“对了，晓。”城惠叮嘱道，“总之别太大意。会合地点就定在南门附近，到时候你主动来找我们。”
“我明白，在同一区域能看到彼此的位置。”
四人仍处于组队状态，地图上会清晰标示队友的方向与距离，倒是不担心走散。
“那就等会见啰，矮冬瓜。”直继挥了挥手。
“少啰唆，笨蛋直继。”
晓留下这句吐槽。
下一瞬间，她后退一步，娇小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林间的阴影。
无声无息。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啧。”
直继吹了声口哨，满脸都是惊叹，“这矮冬-瓜真有一套，连片叶子都没晃动一下。”
城惠耸了耸肩：“那我们也出发吧。”
“OK~”
“哦斯~”
一前一后两道光芒照亮了前路，林洛三人在静谧的森林中，开始朝着东侧城门移动。
悦耳的虫鸣在耳畔回响，脚下的小径铺满了沾着露水的青草与苔藓。
直继用他那巨大的长剑拨开挡路的草丛，随口问道：“说起来，晓的副职业是「追踪者」吧？这技能也太配她了。”
“嘿嘿，我也觉得……完美符合她的‘忍者’人设。”林洛笑着接话。
他脑中闪过游戏里的设定，「追踪者」可以学习追踪、匿踪、消除气息等一系列方便的技能，虽然不直接增加战斗力，但在特定场合下简直是神技。
“她真是把自己的角色扮演贯彻到底了。”城惠也赞同道，三人相视一笑。
“阿城，你怎么看那矮冬瓜小妹的实力？”直继又问。
城惠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在前线的切入时机和攻击角度都无可挑剔，注意力非常集中，是顶级的刺客。”
“直继你呢？作为主T，你感觉压力怎么样？”林洛也好奇地问。
“压力？压力是减少了！”
直继一巴掌拍在林洛背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和你这个半吊子输出可不一样，现在清怪效率快太多了！有时候我刚举起盾，小怪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从背后秒了。虽然是矮冬-瓜，但真是个厉害的矮冬-瓜。”
“？”林洛不满地撇撇嘴，“那我用占星魔法范围清怪你又不乐意。”
“你的魔法连渣都不剩，我还怎么收集材料啊！”
直继抱怨道，“我现在攻击都得特意找角度，尽量保证皮毛的完整性，这世界也太真实了！”
“说起来……”
城惠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晓也提到过，因为身体真的变娇小了，她的攻击距离缩短了，而且……攻击力道也因为体重减轻而变弱了。”
“嗯？”直继捏着下巴，“攻击距离我不知道，我又没当过矮冬-瓜。但有那种神出鬼没的速度，距离根本不是问题吧？至于力道……她本人这么说，那应该就是真的。”
“系统设定里，攻击力可不受性别和体重影响。”
林洛轻声说了一句，浅棕色的瞳孔里光芒闪动。
作为唯一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将“游戏”与“现实”的法则扭曲地融合在一起。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捻起一撮刚刚有怪物消失的地面上的泥土。
“你们有没有觉得……”
林洛的声音很轻，却让城惠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直继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怪物死后化作光点消失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他将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紧皱起。
“而且，这土里没有血腥味。”
“反而有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过的味道。”
“这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
……
和晓会合后，四人小队踏入了相邻的区域——「神田渠道」。
这里是仿照现实世界丸之内线建造的地下废墟。
如今，这片废墟盘踞着「地精」与「兽人」之类的亚人种族。
废墟顶端巨大的裂隙中，清冷的月光漏下，像一道凝固的银河，照亮了扭曲的铁轨和散落的混凝土块，在地面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喂——后面几个跟上啊！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一马当先的直继回过头，中气十足的嗓门在空旷的渠道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反倒因为长时间没有战斗而显得有些无聊。
“来了来了……”
林洛的回应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疲惫，感觉自己的肺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身旁的城惠也摘下眼镜，揉着发酸的眼角，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等级都是九十，但职业带来的体力差距，在长途跋涉中被无情地放大了。
战士系职业那变态的体力和耐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法师能比的。
林洛现在严重怀疑，直继这家伙就算穿着这身五十公斤的铁罐头跑个全马，都能脸不红气不喘。
而他自己，只是维持着天球仪的悬浮和照明，就已经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泥浆里。
“可恶，这就是前卫和后卫的次元壁吗……”林洛忍不住低声吐槽。
“习惯就好。”城惠重新戴上眼镜，苦笑着说，“以前在游戏里只需要点一下鼠标，现在才知道，原来‘移动’本身也是一种消耗。”
走在队伍侧翼的晓，脚步依旧轻盈，在月影下漫步，听不到一丝声响。
但她也时不时地抬头，观察着周围零星游荡的地精，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是刺客特有的警惕。
“这些地精，”晓忽然开口，声音清脆，“看到我们，居然都绕着走。”
林洛随口解释：“毕竟和我们的等级差距太过悬殊……”
直继好奇地回头问道：“怎么，矮冬瓜你想跟它们玩玩？”
“嗯。”晓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遗憾，“我喜欢那种会啃食恐龙骨头的地精，它们抱着比自己还大的骨头，一边啃一边耀武威风的样子，很可爱。”
林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铁轨绊倒。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着晓。
“你……管那个呲着绿牙，满嘴口水的玩意儿叫……可爱？”
“很可爱。”
晓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微微偏着头，似乎在回忆那种画面。
“那个姿势，会把它们的后颈和侧腹的弱点，完美地暴露出来。”
少女用一种描述艺术品般的平淡语气继续说道。
“只要从那个角度切入，一刀就能解决，干净利落。”
“……”
林洛沉默了。
城惠推眼镜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真搞不懂，那玩意儿到底哪里可爱了。”
直继看着晓那张看不出情绪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
晓的视线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远处的阴影里，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教科书上的定义。
“法师系的敌人，姿态总是很嚣张。”
“但防御薄得像纸，血量也少得可怜。”
“尤其是地精巫师，它们会愚蠢地走到阵列最前方，高高举起法杖，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位置，那简直是为刺客量身定做的完美靶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中回放着无数次击杀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只要用「潜影」绕到它身后，小太刀从后颈脊椎的缝隙刺入……它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的样子，难道……不是很可爱吗？”
“停停停！”
直继眼角狂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队伍里的两个法师系职业，林洛和城惠，不知何时已经非常默契地与晓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晓察觉到了他们的反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双手叉腰，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用一种带着些许骄傲的语气宣布：
“阿洛和城惠的装甲也是薄如纸，不过无妨，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那还真是拜托你了喔。说起来……”林洛失笑着看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特级意力之幻药」的效果怎么样？对你的感知有提升吗？”
提到正事，晓立刻切换回了认真模式。
“有。”
“听力范围扩大了大概三十米，夜视能力下，对动态的捕捉也更清晰。缺点是效果持续时间很短，三百秒整。”
“你也是三百秒啊……”林洛若有所思。